步行至草圃终究太远,谢知羡便取了一株寒玉芝,移栽回了自己寝殿。
寒玉芝被她安置在窗台的陶盆里,每日早晚各浇一次井水。它恢复得不错,叶片舒展开来,周围的空气确实凉了几分——但也仅限于窗台方圆三尺之内。
谢知羡把脸贴在寒玉芝旁边蹭凉气,蹭得脖子都酸了,后背的汗还是没干。
“若菱。”
“嗯?”
“那个纱衣……还有吗?”
若菱动作顿了一下。
“您不是说,穿那个不自在吗?”
“……此一时彼一时。”谢知羡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反正这边也没别人来,你又……”
她及时刹住了嘴。
若菱倒是很坦然地接上了:“我又看不见。”
“……对不起。”
“没关系,”若菱笑盈盈的,“我去给您拿。”
换上薄纱衣的那一刻,谢知羡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凉风从领口灌进去,她舒服得长叹一声,整个人瘫在床榻上,四肢摊开。
羞耻心这种东西,在四十度的高温面前一文不值。
“若菱,我决定了,以后在屋里就穿这个。”
“好。”若菱应得干脆。
正说着,殿门外传来脚步声,若菱侧耳听了听,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弟子,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只旧储物袋,一枚戒指和一只布偶。
“殷护法让送来的,”弟子把托盘递给若菱,“说是这位姑娘之前随身带着的东西,尊上吩咐归还。”
若菱接过托盘道了声谢,关上门。
“医仙,您的东西。”
谢知羡翻身坐起来,接过托盘。
储物袋摸着有些旧了,袋口的系绳磨得起了毛边。谢知羡捏了捏,手指肌肉记忆般,自然而然地就找到了系绳的结扣。
旁边那枚戒指就不一样了。
谢知羡拿起来对着窗口的光线转了转,戒托是她叫不出名字的金属,镶着一圈碎晶,随着角度变换流动着虹彩。做工精细,分量沉手。
“这个……得值不少钱吧?”谢知羡翻来覆去地看,“我买的?还是谁送的?”
她把戒指凑到眼前仔细检查,没有刻字,没有铭文,什么线索都没有。
谢知羡把戒指套在各个指节上试了试,在无名指上的松紧最合适。
她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
算了,先戴着吧。
拿起一旁的那只布偶时,谢知羡摩挲着那只小狗,后脑淤血的部位忽然有些钝痛,只觉得识海里细碎的画面闪过,模糊不清。
“嘶……”
若菱赶紧凑近来问候她,谢知羡摆了摆手,等痛意慢慢消散后自行起身,她恍惚地看着这只小布偶,聊想着也许是她极为珍视的物件,于是妥帖地将它暂时放在床头。
谢知羡把注意力转向那只旧储物袋,她解开系绳,往里探了一下神识——
“……天哪。”
储物袋内部密密麻麻的格子分门别类,排列得井井有条。最上层是吃食区,各种干粮、果脯、肉干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几个密封的陶罐,她拿出一个拧开盖子,一股酸甜的果香冲出来。
“蜜饯?”她往嘴里丢了一颗,酸酸甜甜的,嚼着嚼着眼睛就亮了,“好吃!”
再往下翻,是一整排小瓷瓶,瓶身上贴着手写的标签。“清心丹”、“解毒丸”、“凝心丹”、“回春丹”——是她自己的字迹。
“这些都是我自己炼的?”谢知羡拔开一个瓶塞闻了闻,药香纯正,丹色均匀,品相相当不错。
再往深处,是草药区——各种灵草被分装在透气的纱袋里,每一袋上都标注了名称、采摘日期和保存方法。
符箓区——一叠一叠的符纸被分成了好几摞,用不同颜色的丝线扎着。红线扎的是攻击类,蓝线是防御类,黄线是辅助类。她抽出一张防御符看了看,符文的走势干净利落,灵力残留均匀。
“这是我画的吗?我什么时候学会画符的……”谢知羡喃喃自语。
“医仙在说什么?”若菱在旁边问。
“没什么,自言自语。”
最让她惊讶的是储物袋最底层,那里放着一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其中有一个巴掌大的木盘,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底部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她试着往里面注入一点灵力。
“嗡——”
木盘震动了一下,从顶部弹出四片薄薄的木叶,开始飞速旋转。
谢知羡呆住了。
“……这不就是风扇吗?我已经做过了?”
她把木盘凑近脸,凉风吹得她眯起眼睛。
“若菱,你看这个!”她兴奋地把木盘举到若菱面前,“会转的,能吹风!”
若菱伸手摸了摸,感受到指尖的凉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好凉快,这是您做的?”
“应该是吧,在我的储物袋里找到的。”谢知羡越看越得意,“天哪,我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变得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