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芝还有吗？”

男弟子皱了皱眉：“角落里还剩三株，快死了，叶子都卷了。你要那个干什么？”

“医仙想试试能不能养活。”若菱指了指身后的谢知羡。

男弟子转身带她们往深处走。

几团拳头大小的白色绒球蔫巴巴地趴在土里，叶片边缘发黄卷曲，谢知羡蹲下身，伸手想要摸一摸那团绒球的质地。

指尖刚碰到叶片。

“好热好热好热好热好热——”

谢知羡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她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

“热死了热死了要死了这破地方为什么这么热我要回北边去——”

谢知羡缓缓转头看向旁边的若菱。

“……若菱，你刚说了什么吗？”

“没有啊，”若菱茫然，“怎么了？”

谢知羡恍惚地重新望向寒玉芝。

难道自己中暑出现幻觉了？

“……刚那人谁啊？手上好烫，离我远点。”

谢知羡“噌”地站了起来，猛地后退两步。她听得懂，真真切切地听懂了一株草在骂她手烫。

“医仙？”若菱听到动静，急忙摸索着走过来，“您怎么了？”

“我……”谢知羡张了张嘴，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什么时候会这个的？

这个能力是失忆那几年里学会的？还是说，这本来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只是之前没有被触发过？

“没什么。”谢知羡蹲回去，盯着那几盆寒玉芝。

她放轻了动作，掌心朝下，缓缓靠近。

“……我不是来害你们的。”她小声说，觉得自己像个跟花盆聊天的疯子。

“……你听得懂我们说话？”它的声音虚弱。

谢知羡点头。

沉默了两三息，然后整个棚子炸了。

“救命啊——！”

“终于有人听得懂了！”

“我要喝水！冰的！”

“隔壁那个一直挤我的位置你帮我管管！”

三四株寒玉芝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

谢知羡揉着太阳穴，开始逐个听取它们的诉求。

“医仙？”若菱在旁边轻声唤她。

谢知羡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手插进了土里，正在松动寒玉芝根部板结的泥块。

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土是湿热的，与寒玉芝的干寒相冲，根部干硬，板结得厉害。谢知羡把指节探进去，一点一点掰开那些纠缠在一起的须根，将压实的土块捏碎、拨松。

寒玉芝们安安静静地缩着，偶尔从根部传来一两声细弱的哼唧，像是被挠到了痒处。

她又往土里渗了一缕木系灵力，寒玉芝的叶尖轻轻颤了颤，卷曲的边缘舒展开一点点。

若菱敏锐地听到医仙的动作，站在两步之外没有出声打扰，把竹杖往后挪了半寸，给那个正埋头刨土的人多留出一点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