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乐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什么话？你说。”

“这些日子，少爷对我家小姐的照拂，奴婢都看在眼里，替小姐多谢少爷。”赤鸦语气诚恳，“只是我家小姐这次出来，除了给少爷寻药，其实……也是为了去夫家求助。”

“……夫家？”

俞乐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给了一棒子，眼前都有点发黑。

“……你是说……你家小姐她……已经……”

“是。”赤鸦点头，“我家小姐早有婚约，这次遭难，本是要去投奔未婚夫婿的，只是路途遥远，这才耽搁了。”

“……哦，是、是这样啊。”

俞乐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那挺好的，挺好的。有个依靠……挺好的。那……那我就不打扰了。这饭……你拿给李姑娘吃吧，趁热……趁热吃。”

他不想再待下去了，把食盒往赤鸦怀里一塞，转身就跑。

赤鸦转身回屋。

任务完成。

虽然好像也没有很委婉。

……

夜色浓稠。

仉却寻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这么久没有回信了，也许她看了觉得烦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指尖蹿起一簇小火苗想要将那张信纸点燃，顿了一会儿，又收了火势。

“砰砰砰！”

房门被砸得震天响。

“仉少！仉少开门啊！我知道你没睡！”

是俞乐那个聒噪鬼。

仉却寻皱眉，并不想理会。

“仉少！你不开门我就赖在你门口！”

门外的人开始耍赖，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酒气。仉却寻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猛地拉开门。

一个满身酒气的物体扑了过来。俞乐手里拎着两坛子酒，眼睛肿得像桃子，一见他就开始嚎。

“呜呜呜……仉少啊……我心里苦啊……”

仉却寻侧身避开，任由他扑了个空差点栽倒在地上。

“喝多了去吐，别在我这儿发疯。”

“我没醉！我清醒得很！”

俞乐踉踉跄跄地爬起来，熟门熟路地走到桌边坐下，仰头灌了一大口，辣得直咳嗽。

“仉少……来，陪兄弟喝一个。”俞乐把另一坛酒递过去，一把鼻涕一把泪，“那两个家伙都睡了，没人听我说话……只有你！只有你还没睡！”

他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

“你还没睡……你肯定也在想那个……那个没回过信的嫂子吧？”

仉却寻的脸色瞬间黑了。

“闭嘴。”

“我不闭嘴！咱们这是……嗝，同病相怜啊！”

“……谁跟你同病相怜。”

俞乐一拍桌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失恋了！呜呜呜……”

仉却寻挑眉，他嗤笑一声：“你这才认识几天，这也叫恋？”

“你不懂！这叫做一眼万年！她虽然不说话，也没露脸，但她那个气质……我就觉得她是我的命中注定……”

“结果呢？”

“结果，呜呜呜，人家有主了！”

俞乐眼泪鼻涕全蹭在袖子上。

“你说，这世上怎么就有那么多……那么多名花有主的姑娘啊！老天啊，她居然早就有未婚夫了！”

……未婚夫。

仉却寻拿着酒坛的手僵在半空。

……还真是同病相怜。

他用力地想要把袖子抽回来，却发现俞乐抓得死紧。

“……回去。”

“我不走！我就要在这儿哭！”

俞乐借着酒劲撒泼，不仅不松手，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想要抱住他。

“仉少啊，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失败啊……好不容易动个心，结果还没开始就失恋了，呜呜呜，咱俩是是失恋者联盟呜呜呜……”

仉却寻被他缠得没脾气，也或者是被那坛子酒勾起了肚子里的虫。他不再挣扎，任由这坨鼻涕虫挂在自己身上，垂下眼，拿起那坛酒仰头便灌。烈酒入喉，灼烧着五脏六腑，倒是能稍微压一压心里的那股酸涩。

“我可没失恋。”

他嘴硬地说道，不知道是说给俞乐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我只是……还没开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