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仉却寻翻了个白眼。
他低声骂了一句,重新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
这俞乐就是在山上憋太久了,这会儿见个形迹可疑的都上赶着。
既然决定了同行,气氛又重新热络起来,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那个即将开始的拍卖会上。
“听说这次拍卖行那边可是下了血本,连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俞乐神神秘秘地说道,“除了那些常规的高阶丹药和法器,据说……”
他压低声音。
“还有这两年声名鹊起的玄衡天师亲手炼制的拍品。”
谢知羡原本正在偷偷活动坐麻了的腿,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号,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玄衡天师?咱们小公主的名号都已经传到这鸟不拉屎的北境来了?
这影响力未免也太离谱了些。
“玄衡天师?”张越皱眉,“我上次下山回家省亲,看见我娘买了个什么……按摩用的?说是玄衡天师的新品,用来敲背的。修士谁用那个?也就凡人图个新鲜。”
“对啊,”孙沉也点头,“我也听说过,好像都是些不用灵力也能驱动的小玩意儿,卖得也不贵,那玩意儿也就值个几两银子,主打一个造福凡人。这种东西……也能上拍卖会?”
拍卖会那种地方,哪个不是在卖那些能让人延年益寿、修为大涨的天材地宝?一个凡俗玩意儿摆上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这就是你们孤陋寡闻了。”
俞乐这会儿来了精神,作为东道主兼本次行程的金主,他对这些商业上的门道门儿清。
“以前那是以前,那是天师他老人家为了历练红尘、体恤民生。但现在不一样了!拍卖行放出的消息,说这次玄衡天师拿出来的,那是真真正正的法器!是对修士修行都大有裨益的宝贝!”
“真的假的?”张越一脸狐疑,“既然以前只做凡人东西,怎么突然跨界搞高端法器了?这能好使吗?不会是骗子吧?”
“怎么可能是骗子!”俞乐急了,“那可是玄衡天师欸!那么大的名号摆在那儿!坊间都传,这玄衡天师其实是哪位隐世不出的炼器大能。你想想,能把凡铁做出那种精妙结构的人,哪里会差呢!估计之前只是为了低调,现在那可是……”
他一拍大腿。
“那是为了筹集资金渡劫,需要钱买渡劫用的材料,这才忍痛拿出几件真家伙来卖!”
谢知羡心里飞速盘算。
这事儿不对劲。
此玄衡天师,恐怕绝非彼玄衡天师。
绪秋受限于材料和灵力,做出来的东西顶多是在凡人界称王称霸,绝不可能做出什么高阶法器。
那个小敏子,虽然看着胆小如鼠,但在广告学这块绝对是个天才。玄衡天师这个流言没准最开始就是在宫外铺货宫里造势,由此发扬光大的——宣传些什么宫里娘娘都爱不释手的好物件,让“网红带货”来打招牌。
这能力,放到现代高低得是个创意总监,结果被这帮北境的奸商给利用了。
有人在顶着玄衡天师这个已经火出圈的IP,在搞诈骗。贴个“玄衡天师亲制”的牌子,再编个什么“大能渡劫”的IP故事,价格就能翻上十几倍。
这营销,这商业头脑,啧啧。
所以这所谓的高端拍品,是有人在外面恰烂钱。绪秋是个小盗版——虽然现在已经被她收编了。而这个拍卖行的货,是盗版中的盗版,还从拼少少进阶到了奢侈品柜台。
这修真界的知识产权保护意识也太淡薄了吧?
谢知羡忽然觉得有些手痒。
既然这个马甲现在这么值钱,甚至能上俞州城最大的拍卖行……
她摸了摸储物袋里那些赤炎精铁和还没用完的高阶灵材——那素心兰既然是修复神魂的圣药,又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各家疯抢,价格肯定是被炒上了天。温伯父虽然有钱,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她现在身上带的这点盘缠,怕是连那药的一片叶子都买不起。
赚钱嘛,不寒碜。
反正现在大家都不知道真正的玄衡天师是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小丫头,也没人见过其真容。这“玄衡天师”的马甲,既然别人能穿,那她这个正主……的师父,为什么不能穿?
想到这儿,谢知羡心情大好,连带着看那个还在那一脸崇拜地吹嘘玄衡天师有多牛逼的俞乐都顺眼了不少。
这可是现成的托儿啊。
俞乐不知道眼前看似可怜的姑娘脑子里在盘算什么,只觉得她看自己的目光好像更热切了一些,脸上便更是燥热,心想着也许是自己这几番话说得颇有水平,引得这姑娘敬佩不已,于是愈发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