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开身位，但身体依然紧绷，随时准备出手。

谢知羡侧着身子，小心翼翼挤进缝隙里，挪到那株灰草面前，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悄悄伸出一根手指，极快地在那叶片上戳了一下。

那灰草被戳得一哆嗦。

“……啊！”

那个细细的声音尖叫起来，“别吃我！我很苦的！一点都不好吃！”

“我不吃你，”谢知羡低声安抚它，“我给你点灵气。”

指尖度过去一丝极其微弱的木系灵力。

那株草僵住了。

过了好几秒，它才像是见了鬼一样爆发出一阵尖叫。

“……卧槽？！你能听见我说话？！我出现幻觉了？”

“先停一下，”谢知羡快速说道，“我问你，知不知道素心兰长在哪里？”

那株草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啊。”

谢知羡心跳都快停了。

“在哪？！”

“我凭什么告诉你啊？”那草傲娇地撇过叶子，“你问我就说？我可是很有原则的……”

“我给你浇灵泉水。”谢知羡抛出诱饵。

“……切，谁稀罕，这雪水也能喝。”

“我给你换个向阳的风水宝地。”

“……其实这儿也挺舒服的。”

“我给你找个帅草当邻居。”

“……我是无性繁殖。”

软硬不吃？

谢知羡一咬牙，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铲子，在那草的根部比划了一下。

“看见这铲子没？”

她冷笑一声。

“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把你挖出来！”

那草抖了一下。

“说不说？”铲子往下压了一寸。

“说说说！我说还不行嘛！”

那草虽然嘴硬，但到底是怕死的。

“往里走……一直往里走……那个大冰坨子下面……里面就是素心兰的生长地……可是那里有个大家伙在睡觉……”

大家伙？

“什么大家伙？”

“我当然不知道啊，你蠢吗？我又不像你们人类一样长了脚能走过去看……”

灰草抖了抖。

“不过我劝你最好别过去……去了会被吃掉的……就像以前那群两条腿的一样……那些人进去了就没出来过。”

两条腿的？有人类来过了？

谢知羡心里一沉。

“可有发现？”

赤鸦催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谢知羡手一缩，迅速挪回来，脸不红心不跳地拍了拍手上的土。

“寻灵盘显示，那边的灵气场有问题。赤鸦姑娘，咱们可能得往那边走。”

赤鸦看着那个幽深黑暗的裂隙。

“你确定？”

“我有八成把握。”谢知羡笃定地点头。

“好。”

她提戟便要往里走。

“等等！”谢知羡拉住她，“里面可能有大妖。”

她说得含蓄，“寻灵盘显示那边有很强的能量源，不像是普通植物……”

“杀了便是。”

谢知羡：“……”

虽然这话听着很让人安心，但赤鸦姐姐你是不是太莽了点？

没等谢知羡迈步，赤鸦忽然抬手，紧接着一股大力袭来，把谢知羡一把按进了身侧半人高的冰凌阴影里，将她那句还没出口的吐槽硬生生按回了肚子里。

她身体伏低，反手做了一个极其简短的手势——两指并拢，指向左前方，随后掌心向下虚压。

有人。

“……前方三百步。”赤鸦的声音压低，“四人，一妖，正在交手。”

谢知羡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向内窥探。洞口散落着无数森白的骨骸，堆叠成山。一头巨蜥嘶吼着挥动覆盖着厚重鳞甲的长尾，将四周的冰棱拍得粉碎。

在它脚边，四个穿着黑红相间弟子服的人正结阵游走。

最中央的人身量极高，宽肩薄背。长发高束，随着那凌厉的闪转在风雪里狂乱飞舞。动作凶狠决绝，手中长剑挥出光幕，硬生生逼得那皮糙肉厚的巨蜥节节后退。狂风卷起他的衣摆，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身。那一瞬间的回身，侧脸被飞溅的兽血染红，眼尾那抹天然的嫣红在血色映衬下更显妖冶惊心。

谢知羡呼吸一窒。

剧烈的跳跃动作中，有一个丑布偶在他腰间不停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