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凛气得满脸通红,在厅里来回踱步,那架势恨不得现在就提着刀去雷家杀个七进七出。
谢知羡摘下帷帽,轻轻放在一旁完好的椅子上。
“师姐,消消气。”
她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为这种人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秦凛接过茶一饮而尽,胡乱抹了把嘴。
“你也看见了,这北境……妖兽在外面虎视眈眈,这帮蛀虫在里面挖空心思。我这个大将军,当得窝囊。”
“不窝囊。”谢知羡认真地说,“师姐能守住这座城,让那么多人还能在这儿勾心斗角地活着,已经是最大的本事了。”
“让你见笑了。”她一屁股坐回主位,揉了揉眉心。
她抬头看着谢知羡。
“这也是为什么我不让你暴露身份的原因。要是让他们知道无想天的亲传弟子来了,还是个懂炼器的,那帮人肯定会像苍蝇一样围上来,要么想把你拉下水,要么……想把你做掉。”
“我明白。”谢知羡点头。
秦凛看了她一眼,苦笑了一声,眼神却柔和了几分。
“行了,不说这些糟心事。你还要去找素心兰。”
她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地图,摊开在桌上,指着最北端的一片黑色区域。
“你要找的素心兰,在沉壁。”
“沉壁?”
“那是北境旧时的古称,也是如今唯一的禁区。”秦凛指尖轻轻敲击着那片灰色,“那里地势低陷,四周皆是万丈冰崖。因为地磁紊乱,灵力场在那儿是扭曲的,寻常罗盘进去就废,连传讯符都飞不出来。”
她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些许忧虑。
“斥候回报,那边的妖兽异动频繁,有些高阶妖兽在往那边聚拢。”
“高阶妖兽?”谢知羡心里打了个突,“它们去那儿干嘛?聚餐?”
“不知道,但肯定没好事。”
秦凛看着她。
“这种时候,你还要去吗?”
“去。”
谢知羡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师兄还在等着药。”
秦凛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行,不愧是我们观微学宫出来的人,有本事。我本想亲自陪你去,但这镇北关现下离不开人。雷家今晚这一出,摆明了是要搞事,我得留在这儿盯着。”
她打了个响指。
“赤鸦。”
大厅角落的阴影里,那一块原本看起来空无一物的黑暗忽然扭曲了一下。
一个身着紧身黑甲、背着两把短戟的女子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她脸上戴着半截黑铁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波动的眼睛和紧抿的嘴唇。
“将军。”
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吞过炭火。
“这是赤鸦,我手底下最锋利的刀。”秦凛介绍道,“她对北境的地形最熟悉,这次去寻药,她陪你去。”
谢知羡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位凭空冒出来的保镖。
她刚才竟然完全没感觉到那里有个人。
赤鸦微微低了低头,行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她话少,但听话。”秦凛拍了拍赤鸦的肩膀,“到了沉璧,一切听她指挥。那是禁区,稍有不慎就是尸骨无存,别逞强。”
“赤鸦,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秦凛盯着她的眼睛,语气严厉,“把她全须全尾地带回来。少一根头发,唯你是问。”
“是。”
谢知羡看着这位酷到没朋友的新队友,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入夜。
谢知羡躺在客房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也不知道师兄现在在干嘛。”
有没有乖乖喝药?有没有人给他念书?有没有……想她?
谢知羡叹了口气,把手缩回被窝,在心里默默把明天的计划又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