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成亲，”谢知羡小声嘟囔，“这素心兰……这素心兰就算是我给你的聘礼了！我要亲手把你治好，我不许你拒绝我的聘礼！”

“……聘礼？”

温亭之看着她那副“你要是敢拒绝我就哭给你看”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最后心里软成了一滩水，只觉得眼眶又有些发热。

他终究是没能拗过她。

只是临行那天，谢知羡腰上的储物袋差点被他塞爆。

“这个是防御符，这是瞬移符，这是隐匿阵盘……”

温亭之恨不得把整个多宝阁都搬空给她带上。

“够了够了！再装我就走不动了！”谢知羡哭笑不得地按住他的手。

除了温亭之，送行的人排了一长溜。

仉桓桉吊着个胳膊，把自己那把随身带了多年的备用短刀塞给谢知羡。清芪长老更是实在，给了一大包千奇百怪的毒粉用于防身。

以及寂真君。

“……去北境？”

“是，师尊。”

“能不能活着回来？”

“……徒儿努力。”

“……过来。”

谢知羡乖乖凑过去。

赫连寂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虚点在她眉心，将那道感应神念加强了一层。

……

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将谢知羡从回忆里晃了出来。

谢知羡掀起那厚重的帘子一角。

风雪似乎小了些。

在那漫天飞舞的白色尽头，一座巍峨如巨兽般的黑色城池正静静地趴伏在冰原之上。通体漆黑，高逾百丈，上面布满了历经岁月和战火洗礼的刀痕剑孔。无数阵法的流光在城墙表面若隐若现，形成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将漫天的风雪阻挡在外。

而在那城墙最高处，一面绣着巨大“秦”字的赤色战旗，正迎着凛冽的北风，狂野地舒展着身躯。

镇北关。

这就是北境的第一道防线，也是人族与妖域的边界。

停泊坪上人声鼎沸。

到处都是穿着兽皮和铠甲的修士，还有背着大包小包货物的商队。粗犷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野性的生命力。

“……谢小师妹？”

一道浑厚爽朗的声音穿透风雪传来。

谢知羡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头足有一人高的雪狼正昂首挺立，那雪狼通体雪白，眼神凶悍，獠牙外露，看着便让人胆寒。

而在那雪狼背上，坐着一名身着暗红色重甲的女子，一道疤痕横贯她的鼻梁，增添了几分英武之气。

她单手勒着缰绳，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重剑上，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秦师姐！”

谢知羡用力挥手。

秦凛大笑一声，翻身从狼背上跳下，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给了谢知羡一个要让她窒息的熊抱。

“几年不见，长高了点，哎呀，怎么瘦了！”

秦凛用力拍了拍谢知羡的后背，力道之大，拍得谢知羡一阵咳嗽。

“……师姐……轻点……轻点……”

谢知羡艰难地从她的铁臂里挣脱出来，揉着被铠甲膈得生疼的肩膀。

“怎么这时候才来？我都等你半天了！”秦凛豪爽地揽过她的肩膀，“走！带你去吃肉！这北境虽然冷，但那烤羊肉可是一绝！保证让你吃得不想走！”

“嗷呜——”

那头雪狼也凑了过来，用湿漉漉的大鼻子在谢知羡身上嗅了嗅，似乎对她怀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吱吱很感兴趣。

“去去去！别吓着师妹的耗子！”

秦凛一巴掌拍在狼头上，雪狼委屈地呜咽了一声，老实地跟在后面。

谢知羡看着这充满活力的师姐，还有这苍茫壮阔的天地，心里的离愁别绪被风吹散了一丢丢。

她摸了摸还有些发烫的脸，又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

“……好！吃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