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几日修炼到了关键处,若是断了,那种经脉被寒气冲刷的惯性就没了,重头再来不知道要多遭多少罪。
谢知羡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垂头丧气地被拎在半空中。
“……可是我想变强。”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想快点好起来……”她声音里带了点委屈,“师兄还在床上躺着,以后要是再遇到那种情况……我不想再只是看着了。”
赫连寂沉默,看着那个垂下去的脑袋,似乎在考量这段话里有几分真情实感,又有几分是为了蹭澡的苦肉计。
真麻烦。
下一瞬,手上的灵力忽然一卸。
“哎——?!”
谢知羡只觉得后领一松,整个人失去了支撑。
“噗通——!”
巨大的水花炸开,溅了岸边的赫连寂一身。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水流灌进鼻腔。谢知羡手脚并用地扑腾了两下,才从水里冒出头来。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冻得牙齿打颤,脸上却笑开了花,“谢、谢谢师尊!我就知道师尊最心软了!”
卖惨果然对师尊百试百灵。
赫连寂没理会这句毫无诚意的马屁。
他站在岸边,在谢知羡震惊的目光中,没有宽衣解带,没有换轻薄的里衣,穿着整整齐齐的繁复道袍直挺挺走进水里。
“……师尊?”谢知羡趴在池边,“……您不用换衣服么?这样子……太厚重了吧?泡着不难受吗?”
这衣服吸了水,还不得有几十斤重?
赫连寂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池壁上闭上了眼。
“无碍。”
水波荡漾,紫色的衣摆在水中散开。
谢知羡缩在角落里,信守承诺地离他八丈远。
但这气氛实在太诡异了。
两个穿着衣服的人,大半夜的,在一个露天池子里静坐。
“……那个,师尊。”谢知羡实在忍不住,试图找点话题缓解尴尬,“这水温……您觉得合适吗?”
“嗯。”
“……那,师尊您这次去南境,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嗯。”
“……听说南境的蚊子特别大,师尊没被咬吧?”
这次连“嗯”都没了,只有一声极其敷衍的鼻音。
赫连寂显然是懒得搭理她。
谢知羡搓了搓冻僵的手臂,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师尊,”她看着那个仿佛老僧入定的人,“您都这么强了,也需要泡寒潭么?”
到了他这个境界,不是应该吸风饮露,天地灵气自动灌体吗?怎么还需要这种原始的物理刺激手段?
“……每月初。”
他声音有些低哑。
“需在此静泡一日。”
谢知羡刚想再问两句,赫连寂的目光扫了过来。
“你避开这一……”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看着那个缩在角落里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还不肯上岸的徒弟。
“……算了。”
他重新闭上眼,不再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谢知羡感觉自己的四肢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了。那种透骨的冷已经从皮肤渗进了骨髓,再泡下去估计真要变成冰雕了。
“……我、我泡好……了。”
她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沉重冰冷,手脚并用地爬上岸,牙齿还在格格打架。
赫连寂撩起眼瞥了她一眼。
一股干爽温暖的热流瞬间包裹住了谢知羡,湿淋淋的衣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一阵白烟,水分被瞬间蒸干,原本冰冷贴肤的布料重新变得蓬松温暖。
“哇……”
谢知羡摸了摸自己暖烘烘的袖子,发出一声没见过世面的感慨。
紧接着,赫连寂也从水中站了起来。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繁复衣袍蒸腾起大片水雾,还没等他完全走上岸,衣服就已经干透了,连一点褶皱都没留下。
这也太方便了。
谢知羡正一脸羡慕地看着,忽然感觉赫连寂将灵丝探了过来,顺着她的眉心极快地在她经脉里游走了一圈。
谢知羡心里一毛:“……怎、怎么样师尊?我是不是练废了?”
赫连寂沉默了片刻。
“……筑基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