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么定了。”
仉桓桉将最后一口冷茶饮尽,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袖口的绑带。
“这几日我去乱葬岗蹲着,既然找不到尸体,那我就看看,到底是人是鬼在盗尸。只要那东西敢露头,我就能顺藤摸瓜把它老巢给端了。”
“师姐多加小心。”温亭之提醒道,“对方既然能做得如此干净,恐怕不是寻常手段。”
“放心,我有数。”仉桓桉摆摆手,也不多废话,提着刀转身没入了夜色中。
屋内只剩下温亭之和谢知羡两人。
“师兄,”谢知羡清了清嗓子,“既然师姐去查尸体,那花的事情……”
“自然是要查的,”温亭之打断她的话头,“我明日传讯给李公公,让他即刻下令,暂停宫中所有负责花草修剪的宫人职司,并将陛下从寝宫转移至其他宫殿暂住。在没弄清楚底细之前,离得越远越好。”
谢知羡点头:“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我去查查那个花的来源?”
她指了指外面。
“我的意思是,分头行动效率高,师兄你去查进贡名单,我去内务府找那些花匠聊聊……”
“不行。”
温亭之不容置疑地锁住了她。
“师妹想独自去会那株花?”
心思被戳破,谢知羡干笑两声:“哪能啊……我就是觉得我能听懂它们说话,我去问问比较方便……”
“若那花真的有问题,师妹的这点特殊体质,未必是护身符,反倒是催命符。我知道师妹想帮忙,但这宫里如今步步惊心,我不能让你涉险。从现在起,师妹必须跟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想要凭着自己的金手指好好出一份力的谢知羡苦笑点头。
……
内务府的卷宗堆积如山,温亭之看书一目十行,谢知羡在一旁负责递书和打哈欠。
“这几年的进贡名单都在这儿了。”温亭之合上最后一本册子,揉了揉眉心,“没有任何关于那株白花的记录。甚至连相近的描述都没有。”
“这不合理。”谢知羡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毛笔,“那么显眼的一盆花摆在皇帝寝宫门口,总不能是路边捡来的吧?”
“除非……”温亭之沉吟,“它根本就不是通过正规渠道进贡的。”
如果不是进贡,那就是私下献上的。这种东西往往不会记录在册,只有当事人知道。
可是当事人都死绝了。
“这宫里,就没个活得久一点的明白人吗?”谢知羡嘟囔了一句。
温亭之眼神微动。
“活得久……”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层层叠叠的宫阙。
“这几个月宫里大换血,死的多是御前伺候的和各宫显眼的。但若是那些……平日里不怎么露面、也不怎么往皇帝跟前凑的人呢?”
谢知羡眼睛一亮。
“比如淮宁?”
“淮宁公主算一个,还有那些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太妃,失宠多年的嫔御,偏殿里伺候的婢女太监。”
两人对视一眼。
“宅。”谢知羡一拍桌子,“共同点就是宅!越不爱出门、越不爱凑热闹的,反而活下来了!”
既然有了方向,查起来就快多了。
李公公虽然对这二位不查妖魔非要查活人的举动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列了个名单出来。
一番筛选排查,最后锁定了一个人。
安乐宫的丽才人。
最重要的是,李公公提及,这位才人曾是专门负责照料花草的宫女,后来因为偶然被喝醉的陛下临幸,得了几月圣宠,这才飞上枝头。
“丽才人,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