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眉心处那个被寂真君点过的地方,毫无预兆地窜起一阵尖锐的剧痛。
“嘶——!”
那痛感就像是有一根冰针狠狠扎进了脑仁里,又冷又疼,直钻天灵盖。
谢知羡惨叫一声,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眼泪瞬间飚了出来。
“……好痛……”
她往后缩了缩,离开了结界边缘。那股剧痛立刻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点隐隐的钝痛。
再试一次。
脚刚伸出去一寸。
“啊——!”
又是那种像是要把脑壳掀开的痛。
……这居然是个声控加定位的紧箍咒?只要她试图离开清衍峰的范围,这玩意儿就会发作。
那位尊者到底在她脑袋里埋了什么东西?
这下谢知羡彻底老实了。她捂着红彤彤的额头,绝望地靠在路边的石头上。
出是出不去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台写字机还得“吭哧吭哧”再转一天。谢知羡在殿里发了会儿呆,最后还是决定去后山转转。
寂真君说后山有灵田,但当谢知羡真的站在那所谓的“灵田”前时,她只想把手里的铲子给撅断。
确实是田。
但这田硬得跟铁板一样。
这里是清衍峰的背阴面,常年不见阳光,寒风如刀子般在山谷里回旋。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坚冰,冰层下面是冻得发黑的土壤。
别说是种灵谷了,就算是把那天底下最耐寒的寒渊草种下去,估计也得哭着喊着要回老家。
“这叫能种?这叫哪门子的灵田?”谢知羡用脚尖磕了磕地面,“就算是种冰棍也得有个插棍儿的地方吧?”
她抡起刚才从储物袋里翻找出来的锄头,运起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狠狠锄了下去。
当——!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锄头被高高弹起,震得谢知羡虎口发麻。而那地面上,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子。
“……”
谢知羡扔了锄头,蹲在那个白印子旁边发愁。
这要是种不出来东西,她那点辟谷丹吃完了怎么办?难道真的要饿死在这儿?或者去啃树皮?
她伸手摸了摸那冻土。冷,刺骨的冷。这种冷意渗透了每一寸土地,仿佛这下面埋藏着万年的寒气。
这下面肯定没地热。
要想种出东西,得先解决这土的问题。
若是有那种能自体发热的火系灵植作为基底呢?或者是……搞个大棚?
谢知羡的脑子又开始转动起来。
她记得学宫藏书阁里有那种关于聚阳阵的记载。虽然她是个半吊子符修,但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风和寒气。若是能把这寒气转化为某种……
她趴在地上,用手指在冻土上画着圈,嘴里念念有词。
风卷着雪花落在她身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若是赫连寂此刻出关,大约会看见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他那个刚收的徒弟,正像个地鼠一样趴在他那万年无人问津的后山冻土上,对着一块硬得能砸死人的黑土傻笑,而旁边还扔着一把卷了刃的锄头。
天色渐暗。
谢知羡拍了拍身上的雪,站起身来。
虽然现在还没办法,但这块地她算是记下了。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反正还得在这儿抄书,有的是时间跟这块冻土死磕。
回到偏殿时,代代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
咔哒咔哒,滋啦滋啦——
又一张《静心诀》完成了。
谢知羡拿起那张纸,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看着上面那虽然呆板但胜在整齐的字迹,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第八十五个‘心无挂碍’。”
她把纸摞好,又给轴承加了一点油。
“继续干活吧,代代。”
她打了个哈欠,重新钻回那温暖的熊皮铺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