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寂似乎失去了继续追问的兴致。
“从今日起,你住西侧偏殿。”
一块黑色的玉牌和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储物袋从虚空漩涡中闪现,赫连寂指尖一点,两物飞入她手中。
“这是出入清衍峰的令牌。储物袋里有些辟谷丹和修炼用的心法。”
谢知羡赶紧如获至宝地抱在怀里。
“那个……师尊?”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赫连寂身形微顿,没有反驳这个称呼。
“……还有事?”
“弟子……弟子那个……”谢知羡吞吞吐吐,“弟子吃得多,辟谷丹可能……不太够。”
大殿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静默。
赫连寂那双淡漠的眼睛看着她,似乎在评估这个不仅体质麻烦、脑子不太灵光、居然还是个饭桶的徒弟到底能不能退货。
“……后山有灵田,自己种。”
他抬手一挥,一道流光没入谢知羡的眉心。
“还有,把《静心诀》抄一百遍。未抄完前,不得踏出清衍峰半步。”
谢知羡捂着额头,还没来得及哀嚎,就见赫连寂的身影已经在大殿深处的阴影中淡去。
直到确认那股威压彻底消失,谢知羡才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吱……”
吱吱从她怀里探出头,弱弱地叫了一声。
谢知羡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我现在只想知道,《静心诀》到底有多长……”
而且……
她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虽然这位尊者看起来凶神恶煞,还要抄书,但至少……没把她切片,也没追究她是穿越的还是本土的。
这就已经是万幸了。
西侧偏殿就在主殿隔壁,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便是。
谢知羡推开门。
这偏殿显然已经荒废许久,虽然尘埃不染——大概是有避尘阵法,但那种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屋里的陈设和主殿如出一辙,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桌子。
“……真的连床被子都没有吗?”
谢知羡欲哭无泪。
“罢了罢了……好歹是个独栋别墅。知足常乐,知足常乐。”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秦凛送的那张雪熊皮,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然后把自己裹进去,像个巨大的蚕蛹。
“这就是无想天亲传弟子的待遇?”她对着孤零零的烛台吐槽,“还不如我在玄微院的小狗窝。”
吱吱钻进熊皮里,在她脖颈边找了个暖和的位置,很快就传出了细微的呼噜声。
谢知羡却睡不着。
这清衍峰太静了。静得能听见风撞击崖壁的声音,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孤月。
……不知道仉却寻那小子到了万剑阁没有。那边应该全是血气方刚的剑修,估计比这儿热闹得多。还有温师兄,但是抄完书不知道得等猴年马月才能出峰找他……
想着想着,困意终于袭来。
入夜,风雪更甚。
主殿内,长明灯火光如豆。
赫连寂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是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
只是在某一刻,他睁开眼,目光穿透重重石壁,落在了偏殿方向。
那个本该担惊受怕、在绝望中哭泣颤抖的小弟子,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被窝里,呼吸绵长平稳。
“……”
赫连寂收回神识,重新闭上眼。
心太大了。
不知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