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羡这个名字将在一夜之间成为整个修真界茶余饭后咀嚼最频繁的三个字。
比当年温亭之以残躯入无想天还要来得轰动。毕竟温亭之的天才之名那是实打实的,而谢知羡……那是谁?玄微院?练气期?没筑基?这简直就是修真版的“乞丐变皇储”。
有疑惑她是不是给寂真君下了蛊的,有猜测她是不是赫连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女的,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她其实是万年难遇的隐灵根,只是之前都在扮猪吃老虎。
甚至还有人偷偷在山门口摆摊卖她的画像,标榜贴在床头能转运,引得一群考学无望的弟子争相抢购。
……
……到底是为什么会被选上啊,总不可能是觉得自己顶着老鼠很有趣才收徒的吧……
谢知羡一阵恶寒,迅速否认掉,这猜想也太无脑玛丽苏了……自己的脑子一定是被阿朔买的那些话本祸害了。
难道……那种级别的大能,一眼就能看穿躯壳下的异世灵魂?把她抓回去,是不是为了切片研究?或者扔进什么炼魂幡里当器灵?
谢知羡瑟瑟发抖。
人家觉得她真是天上掉满汉全席了,她只觉得倒霉倒霉真倒霉。
“……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清衍峰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怎么到了师妹嘴里,倒像是要去赴什么刑场?”温亭之在她身侧无奈摇头。
“本来就是刑场。”谢知羡叹气,“师兄你是不知道,这一路走过来他们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我要是去了以后不夹着尾巴做人,指不定哪天就被套麻袋打闷棍了。”
这种级别的offer该怎么拒绝啊……谢知羡独自在内心泪流满面。
去了无想天一定、一定、一定要更加低调。
温亭之忍俊不禁。
“寂真君数百年来首开山门收徒,这阵仗……想不引人注目都难。”他语气柔和下来,“不过无妨,无人敢去清珩峰造次。你在那里,反而安全。”
刚拜别了长嘘短叹、惊诧于谢知羡机缘了得的云渺后,两人同行着往无想天云舟的方向走。正走着,见前方通往渡口的小径旁倚着一个人影。
那人不知在那站了多久,脚边的草地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落叶。
“……师兄。”谢知羡停下脚步,转头看了温亭之一眼。
温亭之微微颔首,体贴地先行一步。
“我去前面云舟等你。不多时便要启程了,莫要太久。”
“多谢师兄!”
待温亭之走远,谢知羡才慢吞吞地挪过去。仉却寻没说话,只是盯着谢知羡看。
他忽然伸手,从储物袋中拿出那只布偶小狗。因为放了几年,边角都有些磨损起毛了,但却十分干净,看得出主人平日里很是爱护。
“给你。”
“啊?”谢知羡愣了一下,“为什么?嫌丑了要扔给我?”
“……让你拿着就拿着,”仉却寻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把你的那个给我。”
谢知羡将布偶猫翻找出来:“这都旧了……”
“我就要这个!”
谢知羡无奈,只好递给他。
仉却寻接过,手指在上面捏了捏,感受着里面已经不再蓬松的棉花,眉眼间的戾气似乎散去了一些。他很珍重地将它系在自己腰间,打了个死结。
然后又上前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到只有一拳之隔。谢知羡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他一把按住肩膀。
“别动。”
他俯下身,把自己那只布偶狗系在了谢知羡的腰侧。
“……既然被选上了,就别再整天想着偷懒睡觉。”他低着头,声音闷闷地传过来,“那是无想天,你要是不好好修炼,哪天被人欺负了……也没人能立刻赶过去帮你。”
“还有,”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系完结,却没有立刻撤开,“……不要天天去找温亭之玩。”
谢知羡被他的叮嘱逗乐了:“都在一个宗门里,师兄人好,我有不懂的还得问他呢。”
“他是宗主亲传,你是……反正你们不在一个峰头!”仉却寻有些焦躁地抓了抓头发,“而且……而且……”
他咬咬牙。
“谢知羡,你不要……不要因为去了同一个地方,就又重新开始考虑那个婚约。”
谢知羡张了张嘴,刚想说这哪跟哪啊。
仉却寻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他松开手,后退半步,站直了身体。
“……你现在是寂真君的弟子了,你以后会有更好的选择。”
他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顿。
“更好的。”
风吹过林梢,卷起几片黄叶。
“……我得走了。”
没等谢知羡回应,仉却寻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走向万剑阁的方舟,将这满腔翻涌的情绪都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