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听听。”谢知羡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腰——只能捅到腰了,“群众的呼声多高啊。你一个人霸占了猫狗市场,太过分了。”
仉却寻冷哼一声,下巴抬得更高了些。
“我付了钱的。买断,懂不懂?”他理直气壮,“再说了,满大街都是猫猫狗狗的,看着心烦。我不想看见别人挂着跟我……以及你的丑猫一样的东西。”
“是是是,仉大少爷有钱任性。”谢知羡哄小孩似地说,“这不,这次回家还要仰仗您这位筑基后期的大高手帮忙砍柴挑水呢。”
提到回家,仉却寻的神色僵了一下。
“……真的要去?”他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袖口,““我……我也没干过那些活。”
这几年,每逢假期,同窗们都欢天喜地地回家团聚。唯有他,总是找各种借口留在学宫。不是闭关修炼,就是接了什么看守任务。坐在高位上的母亲和那些面目模糊的兄弟姐妹,都在他的记忆里逐渐褪色。
但这回不一样。
这回是去谢家。
“肯定要去啊!”谢知羡理所当然地拽住他的袖子,“我娘说了,今年必须把家里那几亩药田翻一遍,还有后山的果园要修枝。岚姨一个人忙不过来,我爹娘还在南境回不来……这种劳苦活,难道指望我和吱吱吗?你知道我们俩很懒的……”
她晃了晃他的胳膊。
“这可是你自己以前说的,有事随时找你。怎么,现在成了大高手,就想赖账了?”
仉却寻低下头。
谢知羡的手轻轻拉着自己晃悠,从心底里泛上来的燥热让他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
他其实有点怕。怕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站在那儿手足无措。但看着谢知羡的眼睛,他又觉得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总是这样。像是一株看起来懒散无害的藤蔓,不知不觉就缠上来,把你那满身的刺都给裹进去,让你连发火都找不到着力点。
“……谁赖账了。”
去就去。大不了……大不了就当是一次长途历练。砍柴挑水而已,还能比地枢院的课业更难更累吗?
“我也没说不去。”他故作不耐烦地把手臂抽出来,但动作慢得惊人,给了对方足够的时间先放手,“只要你不嫌我……笨手笨脚把那些药草给铲断了就行。”
“没事,”谢知羡眉眼弯弯,“铲断了算我的。反正我爹娘也不在家,岚姨温柔,没人会骂你。”
远处传来了鹤鸣声。
巨大的白鹤穿破云层,缓缓降落在问道台上。
“走吧,劳动力。”
谢知羡拍了拍他的背,然后率先跳上了鹤背。
仉却寻看着那个背影,深吸了一口气。他迈开长腿,两步便跨上了鹤背,坐在了她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
“坐稳了。”他低声提醒了一句,手掌自然地虚虚护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