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眼里是一片坦荡的清明。
“我真的挺喜欢玄微院的,适合养老。而且咱们离得又不远,我可以常去找你啊。”
仉却寻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才别过头去,抬手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
“……懒死你算了。”他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谢知羡也不跟他计较,顺手拉起他的胳膊:“行了行了,别磨叽了。走,我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正好送你去地枢院报到。我去认认门,以后方便踩点。”
她不由分说地拽着还有些别扭的少年往外走。
“去了那边收敛点脾气,别动不动就拔剑,没人惯着你。要是有人欺负你……但你现在筑基了,估计也没人敢欺负你,那你就别欺负别人啊……”
仉却寻跟在她身后,听着这毫无营养的废话,原本紧绷的嘴角慢慢松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别过脸:“那你要是被人欺负了,也别哭着来找我。我很忙的,地枢院课业很重。”
谢知羡没心没肺地笑了。
“放心吧,我有师兄呢。”她脱口而出,“还有,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升了两层小境界呢!”
温亭之。又是温亭之。
仉却寻的脚步顿了一下。
是啊,她有温亭之。那个温柔的、强大的、受人景仰的天之骄子未婚夫。自己就是一个脾气古怪、只会惹事的、连身份都不甚光彩的表弟罢了。
“……走了。”
他再也没说一句话,挣脱了她的手,转身大步迈进了地枢院的大门,背影仓促决绝。
谢知羡站在原地耸了耸肩:“青春期真难懂。”
……
从地枢院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谢知羡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自己的狗窝,忽然看见前方的小径上停着那一抹熟悉的月白色。
温亭之静静地坐着,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师兄?”谢知羡快步走过去,“忙完了?”
“刚结束。听闻师妹送仉师弟过来,便在此处稍候片刻。”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似乎在确认她心情如何。
“听说,师妹测出了练气四层?”
“是啊!”说起这个,谢知羡立刻挺起了胸膛,“厉害吧?离天下第一又近了一步。”
大概也就差个十万八千里吧。
温亭之忍俊不禁,轻笑出声:“确实厉害。能在一年内连破两阶,根基且如此扎实,师妹确实用了心。”
谢知羡被夸得有点飘飘然:“那师兄呢?我一直只听说师兄厉害,还没见过师兄现在的境界呢。那个测灵石,师兄去摸过没?”
温亭之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提这个要求。
“师妹想看?”
“嗯嗯!”谢知羡疯狂点头。
温亭之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谢知羡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身体里的每一处经脉都被这股灵力温柔地抚慰了一遍。
周围的风停了。
原本正在飘落的枯叶,突兀地悬停在了半空。远处噪杂的蝉鸣鸟叫,在这一刻瞬间消失,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凝聚,浩瀚如海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荡漾开来。
……这是金丹大圆满的境界。
片刻后,温亭之手腕一翻,那点金光消散。风重新流动,悬停的落叶簌簌落下,归于尘土。
“这便是……目前的境界。”他温声解释道,语气谦逊,“因重修之故,压制得久了些,一直未曾去突破那一层障壁。”
“……师兄,你好像话本里的主角。”谢知羡眨眨眼。
“嗯?”温亭之失笑,“……如《霸道魔尊爱上我》那般?”
“不是不是,”谢知羡连连摆手,“是《归来的天才剑修震惊九州》里的那种!”
温亭之忍俊不禁,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她拂去发顶沾着的一点飞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