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凛站在原地,青白校服此刻变成了斑驳的焦灰色,脸上像是刚从灶膛里钻出来一样,黑一道白一道。
谢知羡缩了缩脖子,眼神心虚地飘向别处。
秦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笑出声来。她这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在黢黑的脸上显得格外耀眼。
“行啊你!”她几步跨到谢知羡面前,伸手就要去揉她的脑袋,带起一阵焦糊味,“我还以为就是个哑炮,这要是遇上那些讲不了理的妖兽,这一手迷障撒出去,别说是视线了,就连神识探查都能给你搅个七荤八素。爆裂符只能听个响,这玩意儿才是保命阴人的好东西啊!”
谢知羡没躲开,被那只黑乎乎的手在脸上揉了一把。
“……意外,纯属意外。”她小声辩解,“我就是加了点迷障草……也没想那么多。”
“这就是天赋!”秦凛心情大好,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刚才那股灵力回流的方式很特别,天道院那些老古板肯定画不出这种好东西。”
她把重剑往地上一杵。
“这符虽然没把石头炸开,但也算是别开生面。这笔交易,值了!”秦凛豪气地拍了拍谢知羡的肩膀,“走,师姐带你去洗把脸,顺便请你去天道院膳堂吃饭!这回管饱!”
谢知羡眼睛一亮:“真的?”
“保真呀!”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的竹林小径上转出一个推着轮椅的身影。
侍童阿朔推着温亭之,似乎是正从藏书阁那边出来路过此地。看见这一团狼藉,还有两个灰头土脸的人,阿朔先是吓了一跳,随即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秦师姐,谢师妹,你们这是……?”阿朔一张娃娃脸笑得见牙不见眼。
温亭之闻声抬头。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时,只是微微动了动眉梢,眼底漾开一点清浅的笑意。
“看来……改良颇有成效?”
秦凛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嘿嘿一笑:“让师弟见笑了。也就是……小试牛刀,小试牛刀。”
谢知羡则更坦然些。反正她在温亭之面前也没什么形象可言了,索性顶着一脸灰,老老实实地打招呼:“温师兄。”
温亭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后手指微动。
一张洁净术的符纸无声无息地在空中燃尽。
微风拂过,谢知羡和秦凛只觉得浑身一轻,脸上的灰尘、衣服上的焦痕,竟在瞬间消散了大半,重新变得清爽起来。
瞬发符箓。不需要念咒,不需要掐诀,符纸都快得让人看不清。
秦凛瞪大眼:“哇,师弟这一手越来越精进了!”
“雕虫小技罢了。”温亭之温声道,“后山风大,两位试完符,还是早些回去歇息为好。莫要着凉。”
他说完,礼貌地颔首致意,便示意阿朔继续前行。
谢知羡看着温亭之背影渐渐行远。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秦凛撞了撞她的肩膀,挤眉弄眼,“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有个这样的未婚夫特有面子?”
谢知羡回过神,诚实地摇了摇头:“我是觉得……有这样的能力,真的很省皂荚。”
秦凛:“……”
就不该指望这丫头嘴里能道出什么风花雪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