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有些晃眼。

后山那片除了杂草就是乱石的荒地，今日不再冷清。几只在此筑巢的野雀被惊得扑棱棱乱飞，只因为那块平日里用来给弟子练手的巨石前，站了两个人。

更准确地说，是一个正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秦凛，和一个躲在三丈开外的谢知羡。

“师妹，躲那么远干嘛？”秦凛手里捏着那张被谢知羡随手涂改过的黄纸，回头招手，笑容在阳光下灿烂得有些刺目，“那是安全距离的三倍了！”

“这种东西，安全距离永远不嫌多。”谢知羡抱着一棵老树的树干，只探出半个脑袋，声音闷闷的，“师姐，你信我，待会儿扔出去之后，别犹豫，立刻趴下。”

秦凛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放心，我有分寸。”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符纸。原本狂野潦草的朱砂纹路旁，多了几笔歪歪扭扭的墨痕，硬生生把原本还算威风凛凛的“爆”字，改成了一团难以名状的鬼画符。

这玩意儿真能炸？看着怎么跟闹着玩似的。不过温师弟既然说她有巧思，那便姑且一试吧。

“那我开始了！”

秦凛深吸一口气，指尖灵力流转，那张轻飘飘的黄纸瞬间绷直如铁片。她大喝一声，手腕猛地一甩，那符纸便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向着十丈开外的巨石射去。

“爆！”

空气安静了一瞬。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那张符纸啪叽一声贴在石头上，既没有火光冲天，也没有轰鸣震耳，就那样静静地贴着，甚至还有一角因为风吹而翘了起来，显得有些凄凉。

谢知羡从树后探出头，眨了眨眼：“……哑了？”

秦凛维持着那个帅气的投掷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片刻，随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不应该啊？我注入的灵力足足有平时的两倍……”

她不信邪地又掐了个诀，指尖灵光大盛，隔空点向那张装死的符纸：“爆！”

符纸纹丝不动。

“……奇了怪了。”秦凛收了势，大步流星地往巨石那边走去，“我去瞅瞅是不是朱砂受潮了。”

“别去！”

谢知羡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几分少有的急切。她松开抱着的树干，甚至没来得及拍拍袖子上的灰。

“师姐别动！那玩意儿有延……”

轰——！

话音未落，巨石那边便腾起了一团黑烟。

并非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音沉得像是在谁家的大瓮里闷了个炮仗。这动静不大，威力却有些古怪——那团黑烟迅速膨胀，瞬间将方圆两丈之内都笼罩了进去，然后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向外扩散。

秦凛正好走到边缘，被那黑烟扑了个正着。

“咳咳咳——！什么东西——！”

烟尘里传来秦凛剧烈的咳嗽声。

谢知羡脚步一顿，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伸手捂住了口鼻。

这符……她昨晚改的时候，好像是觉得原本的纹路太过暴躁，容易炸膛，所以顺手加了一道“缓释”的纹路，又觉得单纯爆炸太单调，好像……似乎……大概……掺了一点上次做任务时剩下的迷障草汁液？

风一吹，烟雾散去。

巨石完好无损，连个皮都没掉。但巨石前的秦凛……

“……谢小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