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少年背脊紧绷,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了剑柄。最终,只是紧紧抿着唇,把头扭向一边,嘴唇无声地咒骂了两句。
谢知羡:“……”世家阴私吗,当什么也没听见吧。
“肃静。”
一道清越的声音穿透了广场上的嘈杂,原本沸腾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白玉牌坊下,不知何时多了一群身穿学宫制服的弟子。为首的一人坐在一把木质轮椅上。
谢知羡心头一跳。
约莫十四五岁,墨发半束,额间系着一条青色抹额,面容俊美,眉目舒展,虽然坐在轮椅上,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他的腿上盖着一张雪白的狐裘,即使是在这春寒料峭的季节,似乎也有些过于厚重了。
“在下是天道院温亭之,负责今日的新生接引。”
温亭之。
……真是那个未婚夫。
她下意识地往石柱后面缩了缩,试图把自己彻底藏进阴影里。以前听爹娘说起和温亭之的婚事总感觉在听别人的故事,亲眼见到真人,才有了实感,情绪波动终于强烈了许多,谢知羡后知后觉的生出些许尴尬。
“依惯例,入学需先测灵根,定院系。”温亭之的声音温和有力,他抬起手,指尖微动,几道淡金色的流光从袖中飞出,落在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测灵碑上。
碑身一震,亮起柔和的光芒,缓缓浮现灵阵。
“不用符纸就能成阵?”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温师兄果然名不虚传,哪怕……”
温亭之神色未变,仿佛没听见议论,只是侧头对身旁的助手示意:“开始吧。”
测试的过程枯燥而残酷。
一个接一个的孩子走上前,手掌按在那冰凉的石碑上。各色光芒交替闪烁,伴随着长者们的摇头或点头,有人欢呼雀跃地被分入地枢院,有着较好资源;而某些资质平平的则被归入玄微院;但更多的是石碑毫无反应,只能在垂头丧气中等待归家。
这一届目前还没见到有直接进入天道院的学生,毕竟近几年来也只出了温亭之那个先例。
“下一个。”
轮到那个黑衣卷发少年,他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路过人群时,窃窃私语声大了一些。
“嗡——”
石碑发出沉闷的低鸣。
负责记录的长老皱了皱眉:“火木双灵根,纯度高,木助火势,虽暴烈,但恐难掌控心性……境界……练气四阶。”长老沉吟片刻,提笔写下:“玄微院。”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空有架子,仉家就没出过境界这么低的。”
“野种就是野种……”
他收回手,掌心被石碑震得发麻。他没什么表情地垂下眼皮,转身就走回了角落。
“……下一个。”
终于轮到谢知羡,她只觉得头皮发麻,深吸一口气,尽量降低存在感地挪了过去。站在巨大的测灵碑前,掌心贴上冰凉的石面。
一息,两息。
石碑毫无反应。
就在记录长老不耐烦准备喊下一个的时候,几缕极其微弱的光芒终于慢吞吞地亮了起来。五颜六色,杂乱无章,每一种颜色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五行杂灵根。”长老的声音毫无波澜,“练气二阶,玄微院。”
意料之中。
谢知羡放松下来,至少是达到了练气,过关了。谢知羡回到柱子旁,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