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骸……

都是这个人……

纷杂的记忆反复交织，血色、惨叫、扭曲的脸容，还有雷声和雨水，皐月的思绪极其混乱，上一秒父母仍温柔地对她笑，下一秒爸爸却浑身是血、妈妈背上插着刀子大叫让她快跑……

大脑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像是有人在翻动她的记忆，藏在脑海深处那些画面被强行挖出来放大播放逼她重温。刺耳的喇叭声驱使她在车道边缘回头，温热的血液混合异物溅到她脸上，细小的渣滓、黏稠感深刻又鲜明，雨水随即把所有痕迹冲刷掉，然而难以抹除的触觉却像烙印一样留在皮肤上……如影随形。

“阿纲？”山本正要上前关心头痛的纲吉，就见另一边的皐月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双手用力按住自己的头，“喂，草壁！”

狱寺和了平都在纲吉身边，山本便走向她蹲下来问：“你没事吧？”

皐月失控地不断大口呼吸，其中一只手猛然攥着他的衣??不放，指关节泛白。

原本明明什么事也没有，可以像个正常人那样活着……

要不是六道骸……要不是他的话……

“慢慢呼吸，不然你会过度换气的！”

山本不再是平常笑哈哈的模样，他伸手稳稳地按在她肩膀上，在她耳边沉声说：“放轻松，跟我一起慢慢吐气……”

山本的声音彷佛带着让人镇静的力量，在他的引导下，皐月渐渐找回了呼吸的节奏，直至她呼吸平稳，他的手才从她肩膀移开。与此同时，骸已顺利拿到玛蒙的半指环。

皐月微喘着气，手放开了他的衣??，一把抹掉额上的汗水，轻淡的声音透着虚弱：“抱歉。”

“你……”

山本想要说点什么却被她打断：“我没事。”

皐月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冷硬的气息使山本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间。

最终，这场决斗骸赢得非常漂亮。对纲吉说完当雾之守护者只是为了方便夺取他的身体后，骸并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反应，转而把目光落在强撑的皐月身上。

“好久不见了，会长。”他随意地由上而下将她打量了一遍，嗓音透着玩味，“哎呀，你的样子看着不太妙呢！”

“……”

“你的感受能力这么深倒在我意料之外，说不定是因为你见识过地狱般的事情吧。”

皐月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残余的混乱，冷冷地开口：“我不想见到你。”

纲吉和山本皆讶异地望向她，在他们的印象中，她从未流露出如此明显且直白的情绪。

“Kufufu，我倒是挺想见到你呢！”对于她的排斥骸毫不在意，仍旧维持着他的从容优雅，“你有潜质成为不错的解闷玩具。帮我向云雀恭弥问好。”

骸的身体开始摇晃，他没再多言，最后对纲吉说：“这女孩麻烦了……”

倒地时他变回了库洛姆。

地上的少女被她的同伴遗下，犬跟千种离开后，皐月沉默半晌，终是上前替她检查。与XANXUS对话的间隙，纲吉的视线掠向一旁，注视了几秒蹲在库洛姆旁边、手上动作有条不紊的学姐，随后看向她依旧面瘫的脸孔，眼中闪过一抹不解。

回家途中，凌晨的街道上只有他与Reborn，纲吉好奇地问Reborn：“那个，为什么……你会想让草壁学姐加入呢？”

他不明白，Reborn总想让草壁学姐加入，但她摆明对此一点兴趣也没有。

“她的潜能很高。父母都是医学院的高材生，还擅长运动，在这样的基因传承下，后代的资质不会差。”Reborn坐在他肩上，说出极致理性的分析，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要是她不能跨过的话……那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还跑去偷偷调查人家的背景！

纲吉抽抽嘴角，心中腹诽Reborn后又正经起来问：“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何还如此坚持？”

他其实听不太懂草壁学姐要跨过些什么，Reborn没有解释，只是压下帽檐，嘴角轻勾。

“因为我赌她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