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月徽还有些意犹未尽,见他精气神确实没有刚出来时足了,只得遗憾地放下这个念头。
不过衣服有了,怎么能少得了配饰。
甄若云以为宿月徽终于要回府了,转眼自己又被带去了金玉阁,各种头饰手饰腰饰不要钱似的往自己身上戴。
他一脸麻木地任由宿月徽在他身上挂来挂去,直到对方拿着一条铜鎏金福禄寿长命锁,凑过来含笑道,“若云,你戴这个试试。”
这是可真金白银,甄若云刚要说不,音节还没出口,宿月徽纤长的眼睫便垂了下来,眉间染上一丝失落,“真的不试试吗?我特地为你挑的。”
“……”
甄若云认命地闭了闭眼,“那你帮我戴。”
“好。”
宿月徽绕到他身后,动作轻柔地拂开那头柔顺的发丝,露出脖颈上的红绳。
甄若云皮肤白,像釉质细腻的白瓷,那条红绳落在上面映衬的肌肤尤为勾人,暖光一照仿佛触手生温。
宿月徽眼眸低垂,定定地看了几秒,在甄若云疑惑的轻音中低声道,“我帮你把这个摘下来?”
喉结轻滚几下,嗓音莫名有点哑。
甄若云没听出来,闻言只是想了想便同意了。
宿月徽手指灵活地解开他脖子上的红绳,小羊吊坠滑落下去被他接在了手里。他把吊坠随便往荷包里一塞,仔仔细细地把小金锁挂到了甄若云颈间。
挂好后抚顺他的发丝,绕到前面认真欣赏了一番,笑着捏了捏甄若云柔软的脸颊,“好看。”
甄若云被他亲昵的动作搞的有点脸热,轻咳一声,“那个吊坠……”
“我帮你拿着吧。”宿月徽知道他要说什么,先一步道。
“也行。”他身上没有别的口袋,放在宿月徽那里比自己这里稳妥,甄若云放心地想。
见状宿月徽满意地笑了,心情明显很不错,带着他继续去下一个铺子。
直到夜色深重,商铺接二连三的打烊,两人才回了府。
甄若云跟在宿月徽身后,他往哪里走自己就跟着走哪里,两人一路走到主院,进了宿月徽的房门。
逛了一晚上甄若云累的不行,只想赶紧回去躺着舒舒服服睡一觉。他把手里的一些零碎东西往桌上一放,甩了甩发酸的胳膊,困意上涌打了个哈欠,“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他抬步要往外走,身后传来一股拉力,不用看也知道宿月徽又在拽自己的衣角了。
甄若云扭头看他,耐心十足地问道,“怎么了?”
宿月徽眉头轻蹙,淡色的嘴唇抿起,轻声道,“我有点头疼,你能帮我按一下吗?”
他神情隐忍,眼里闪过一抹痛楚,似乎是头疼得难以忍受,这才冒昧向他提出请求。
甄若云一下就精神了,什么困意都抛之脑后,连忙扶住他的胳膊让他在床边坐下,紧张地看他,“怎么了?怎么突然头疼?是今天吹风吹的吗?还是最近又没休息好?”
宿月徽握住他的手,额头轻轻抵在他肩上,眼睫垂下挡住了眼底的情绪,“不碍事,只是有点疼,你陪我坐一会就好了。”
尽管之前身体不好,宿月徽对外的形象却一直是温柔强大的,带给人可靠的安全感。甄若云头回见他这般虚弱模样,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拉过床头的软凳坐下,打算今晚就不回去了。
他让宿月徽躺好,托着他的头放到自己膝上,准备像之前那样帮他做一下按摩,“我先帮你按一下,看看会不会好一点。”
宿月徽乖乖躺下,在他温热的大腿上歪头蹭了蹭,“好。”
他的手自始至终都捏着一块甄若云的衣角,甄若云也不在意,尽心尽力地帮他按摩穴位,时不时低声问几句。
宿月徽闭着眼一一回应,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呼吸逐渐平稳,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甄若云松了口气,一边观察着宿月徽的神情,一边手指不着痕迹地一点点移开。指尖刚挪开一点,熟睡中的人就轻微皱了下眉。
甄若云呼吸一顿,见状手指迅速放了回去,绕着几个穴位轻揉。
果不其然,不一会宿月徽眉眼便平静下来,攥起的手指也放松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甄若云靠在床柱上,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手上的动作也变得缓慢。他连续打了几个哈欠,眼角泛起泪花,咬了咬唇瓣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然而不一会汹涌的困倦席卷大脑,甄若云毫无知觉地闭上了眼,转眼陷入熟睡当中。
在他闭眼的同时,安静躺在他腿上的人睁开了眼。
宿月徽悄无声息地坐起身,看着甄若云困得直点头的样子,简直又心疼又好笑。
他知道甄若云今天累,以为他坐下来很快就能睡着,却没想到对方这么“敬业”,硬是撑了这么久。他闭着眼默默数着时间,总算等到人睡着了。
宿月徽轻巧地下床,一手扶在甄若云肩膀,一手绕过膝下,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随后又帮他解开发带褪去鞋袜,让人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
甄若云迷迷糊糊间贴到柔软的床榻,顺手把锦被抱在怀里压住,脑袋一歪就沉沉睡去。
宿月徽替他盖好被子,这才在外侧躺下。他侧身朝里,目不转睛地盯着甄若云的睡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耳边是甄若云清浅的呼吸声,夹杂着几句含糊不清的梦呓,鼻尖充盈着对方身上独有的味道,勾得他胸口一片躁意。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躺在同一张塌上,宿月徽翻了个身面朝帐顶,在心中默默思考着今日送来的折子,借此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一个时辰后,夜幕低垂,月亮已经升至中天。
宿月徽睁开困意全无的眼睛,安静片刻,倾身过去在那人熟睡的面颊上落下一个若有似无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