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若云一路冲回房中,连灌了几大杯凉水才略微冷静下来。他拍了拍发烫的脸颊,伸手扯开一点领口,却还是觉得莫名闷热。
都怪这个陛下!
他舔了舔发干的唇瓣,脑子里胡思乱想着。
要不是一直追着他问宿月徽房里香不香,他也不会想到那天被宿月徽按在榻上动弹不得的狼狈窘相。
而一想到这件事,脸颊的热度就开始攀升,热气熏的他头脑都不清醒了。
屋里的盆架上放着一盆干净的凉水,甄若云闭上眼一头扎进去,任凭冰凉水面淹没过整张脸。
他一动不动地扎在里面,像是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直到憋得肺部开始灼痛,他才突然抬头,抹了把脸上滑落的水珠深吸了口气。
额前发丝被水打湿凌乱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柔和脸庞滑到下巴,打湿胸前白色衣襟,冰冰凉凉地贴在身上。
甄若云扯过一块干布擦掉脸上的水汽,总算觉得脑子清醒了些。
然而他忘了自己身边还有系统这个好热闹的东西,耳边猝不及防出现西医机的声音,因为憋笑导致机械音都变调起来。
【宿主,宿月徽的房里香不香?】
【宿主不是知道吗?刚刚怎么不回答小皇帝?】
“……”
一瞬间甄若云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脸又红成番茄,他磨了磨牙,颇有些恼羞成怒道,“你很闲吗?”
没多久他就知道这家伙确实闲的不行了。
【宿月徽房里每天都燃熏香,肯定很香吧?不然宿主为什么每次进去都要先嗅嗅鼻子。】
【他可是气运之子,多闻点他身上的气息对宿主的事业也是有帮助的。】
【宿主怎么不讲话?难道是被香的说不出话了?】
甄若云烦不胜烦,窝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假装没听见它的话。
此时房里没有别人,西医机干脆直接变出了实体,一个金属小人在甄若云旁边飘来飘去,一边揪着甄若云死死捂着的被角一边在他耳边叭叭个没完,来来回回地八卦这件事。
夏天本就闷热,房里放了冰盆也只能起到些许消暑作用,在厚被子里埋一会的功夫甄若云额角就浮出了细密汗珠,呼吸都冒着热气,热得人烦躁不已。
耳边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甄若云烦不胜烦地掀开被子,双目无神,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小人,“一定要讨论宿月徽的私事吗?”
他现在听不得“香”这个字,一听就浑身难受。
西医机松开手,一屁股坐在甄若云头上,揪着他乱糟糟的头发道:【我看宿主明明很喜欢讨论这些,每次一聊到他就脸红。】
甄若云眼睫颤动几下,薄唇紧抿一声不吭。
西医机自讨没趣,转而问起宿主感兴趣的事来。
【宿主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
宿月徽的病大好,彻底康复指日可待。甄若云做任务也积极,已经攒下了几千积分,估计用不了几个月就能凑够两万积分回到现代了。
西医机没想到这一任宿主居然做任务这么快,而且还运气好到刚穿来没多久就碰上了这个朝代的气运之子,任务进度直接远超其他世界的宿主一大截。
它还怪舍不得的呢,金属小人遗憾地叹了口气。
“我走了这里的人还会记得我吗?”甄若云没说什么时候走,想起什么突然问道。
【会哦。】西医机认真道,【不过我会帮宿主脱离这个世界的,什么死遁方法都有。】
甄若云沉默下来,片刻后低声敷衍道,“我再想想。”
反正积分还没凑够,他还有的是时间思考这件事。
窗外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甄若云懒得再用晚膳,抽了本书翻开准备打发一下夜晚的时间。
刚翻开一页,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甄若云起身拉开,宿月徽长身玉立站在门外,月色银辉洒在身上衬得他眉眼沉静。他循声看来,两厢对视间弯唇浅笑,轻声道,“今夜无事,一起出去走走吗?”
甄若云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应下,“行。”
等他迷迷糊糊地出了府门,被宿月徽牵着手走在人声鼎沸的长街上时,他才反应过来今晚的出行只有他们二人,连卫声都没跟着。
心里突然紧张起来,甄若云假装不经意地瞥了眼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话音突然磕绊起来,“咱、咱们去哪?”
他咽了咽口水,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下一秒被人更用力地握在手中。
“随便走走,只是想起来还没带你逛过这里。”宿月徽温声道。
甄若云理解的随便走走就是字面意思,光看不买,瞧个热闹就行。谁料宿月徽目的明确,带着他顺着长街上的铺子一个个走过,看到什么买什么,很快甄若云怀里就摞了一个小山,都快抱不下了。
不仅如此,他自己也是从头到脚焕然一新,身上的白色夏衫在成衣铺换下,穿上了一身崭新的紫棠色大袖衫,头上的发带,脚上的锦靴也都换了个样。
两人方一踏进铺子里,掌柜的就喜笑颜开地把做工样式最好的衣服拿了出来,口若悬河地向他们介绍。
甄若云看得眼花缭乱,对于掌柜的话听得也是一知半解,什么织云锦妆花缎、盘金绣织金暗绣,他一个也听不懂。
宿月徽简单听过,便点了点头全包了下来,挑出自己满意的几件让他试。
甄若云虽然听不懂那些词汇,但看也能看出这些衣服价格不菲,本来还想推拒一番,但一对上宿月徽祈盼的眼神就败下阵来。
一晚上在宿月徽的极力邀请下,甄若云就像个芭比娃娃一样陪他玩起了换装游戏,一口气试了几十套。
换到最后胳膊都酸了,他垮着脸,摁住宿月徽抬起的手,有气无力道,“可以了,已经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