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若云直到回了府都不明白宿月徽为什么突然就心情差了起来。
一路上他薄唇紧抿,话也是少得可怜,只会在甄若云讲话的时候轻声嗯一下以作回应,多的内容一个字都不说,一副惜字如金的样子。
这一幕看得甄若云百思不得其解。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不开心了?
马车在王府门前稳稳停下,他利索地跳下车,准备带阿楠母子去他们之后要住的地方。刚走两步,衣摆就被人拽住了,背后声音传来,“去哪?”
闻言甄若云心里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这人终于肯跟他说话了。
他转身回眸,看着站在他身后神情稍霁的宿月徽,解释道,“我去帮他们整理一下房间,顺便带他们熟悉一下王府。”
宿月徽抿了抿唇,刚把自己开解好的心情又不悦起来。
他面上没表现出来,伸手牵住了甄若云的手,手指插入指缝同他十指交握,带着他往府里走去,淡声道,“卫声会处理好,我先带你去见一个人。”
“哦。”
卫声别的不说做这种事还是很擅长的。
甄若云想了想便答应了,和他并肩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挑了几个有趣的话题,宿月徽都一一回应了,偶尔关心他几句,态度比刚刚要软化许多。
甄若云见状心上乍然一松。
紧绷一路的神经懈怠下来,以至于在见到那个宿月徽要带他见的人时脑子没转过来弯,盯着那人身上金灿灿的衣袍转了一圈,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由衷赞叹道,“你这衣服真显贵,不过不是说只有皇帝才能穿明黄色吗,你这么穿没问题吗?”
他甚至还凑近了眯眼瞧了一下上面的纹路,着实比旁人衣服上的要精巧不少。
“……”
宿月徽哑然,拽了拽甄若云的手阻止他继续好动地瞅来瞅去,无奈道,“这位是陛下。”
“哦哦原来是陛下,失敬失敬。”甄若云顺势道,说话完全不过脑子全靠本能。
“……”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久久无人出声,甄若云突然回神,智商重新占领高地了。
??
???
“陛陛陛……陛下!”他瞳孔瞬间放大,话都说不利索了。
想到古装剧里面见皇帝都要行礼,甄若云唰地松开宿月徽的爪子,胳膊抬起,两只手啪地交叠在一起,左手覆在右手上面,胡乱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身前没有一丝动静。
甄若云心脏一跳,突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
等一下。
行礼是左手在上还是右手在上来着?
他记不清了,但直觉现在这样肯定是不对的,于是考虑了一下又把右手叠在了左手上面,端在胸前稳稳当当,看着还挺像模像样的。
然而皇帝还是一声不吭,也没有说要让他起身的意思,只是默默看着他,神情捉摸不透。
甄若云暗暗咬牙。
怎么还是不对!
他又绞尽脑汁回想了一下其他在电视剧里看过的行礼方式,凭着记忆挨个试了一遍,结果就见皇帝表情逐渐诡异起来,眼里竟然存了几分隐秘的期待。
还不对?
甄若云大脑一空,实在没办法了,一时情急干脆手指翻飞结了个印。
火遁·豪火球之术。
“……”
“噗。”
一声短促的轻笑打破了这尴尬僵硬的氛围,也阻止了甄若云继续做下去的各种奇怪手势。
宿知彧实在憋不住笑了一声,左手握拳抵在唇边挡住嘴角的笑意,强装出来的帝王威仪也散了个干净。
他有按照宿月徽的嘱咐时刻端着不怒自威的刻板形象,但架不住皇叔带来的这个少年太过有趣,一见到他就好奇地贴上来瞅来瞅去,得知他的身份后又吓得开始做一堆莫名其妙的手势。
看着是想要向他行礼,但又和本朝礼仪完全不同。尤其是最后做的那一串花里胡哨的东西,配上他呆滞的眼神着实好玩。
“皇叔,你身边还有这般有意思的人呢。”宿知彧新奇道。
宿月徽轻叹了口气,抓住甄若云还僵硬摆着姿势的手,放到手里捏了捏,安慰道,“别紧张,陛下并无架子。”
此言一出甄若云才长长出了口气,后背都出了层虚汗。
吓死他了,差点以为今天就要人头落地了。
想到自己刚刚冒犯的行为和言论,甄若云真想一拳锤死自己。
让你手贱!
他表情还有些生硬,强行挤了个笑容出来,“陛下哈,你好你好。”
宿知彧瞧着他,语调和煦地解释自己为何在这,“刚刚皇叔急匆匆就走了,连句话都没留给朕。朕一个人在屋里等了许久有些憋闷,出来转转,没想到正好就碰上了。”
甄若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