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被解救出来，甄若云终于可以大口呼吸了。

一阵阵反胃感涌上来，他顾不得跟宿月徽道歉，弯下腰扶着胸口，“yue——”

他一连yue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下喉间呕吐的欲望。宿月徽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语气担忧又好笑，“还好吗？”

甄若云急促喘了几口气，捂着嘴慢慢直起身，整个人都虚弱不少，说话也有气无力的，“……还好。”

假的。

他一点都不好！

这是中药？这分明是毒药！

杀伤力堪比百草枯敌敌畏！

甄若云感觉自己就是那株惨遭毒害生命垂危的狗尾巴草，差一点就再也不摇了。

巴掌大的脸蛋上满是水意，桃花眼里水汽弥漫，鸦羽般的长睫湿润一片，眼角还挂着被刺激出来的生理泪水，鼻尖皱在一起泛着红，水润的唇瓣下是湿湿淋淋的下巴，还在往下滴着水。

宿月徽看着他这幅有些狼狈的样子，眼眸晦涩难明。他闭了闭眼，从袖中掏出一方叠好的手帕，捏着甄若云的下巴给他一点点擦干净，从含泪的眼角到微张的唇瓣，把脏兮兮的小脸重新变得整洁。

甄若云闭着眼乖乖让他擦着，顺便吸了吸鼻子。

宿月徽捏着手下柔软的肤肉，触感滑嫩，拇指一摁就是一个小窝，手感意外的不错。他又捏了两下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手，目光扫过八仙桌上的膳食，夹了一块粘着蜜丝的糖藕塞进他嘴里。

甄若云连忙嚼嚼嚼，两颊快速律动，很快就把那块糖藕嚼碎咽了下去，蜂蜜的甜味充盈口腔，将刚刚的苦涩压下去一些。他舔了舔唇角的蜜，还想再吃一块。

宿月徽闻弦音知雅意，又夹了一块递到他嘴边，甄若云张嘴咬了下去，舌尖探出一卷便把糖藕送进口中，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见状宿月徽眼里浮现出浓浓的笑意，拨了拨他额前的刘海，顺手将他黏在脸颊边上的发丝捋到耳后，动作自然又熟稔。

卫声全程目瞪口呆地看着，心里升起一丝诡异的念头，自己现在似乎应该直接找条地缝把自己藏进去，好彻底消失在二人的眼前。

不然他怎么觉得自己呆在这特别多余呢。

二人旁若无人地亲昵，不知何时身体已经贴靠在了一起，肩膀相抵胳膊相碰，明明是正常的场景卫声莫名看得有些脸热。

尤其是看到神医靠在王爷身上，眯着眼认真嚼东西，脸上还残留着没褪去的粉意时，卫声更是觉得自己热得头顶都要冒烟了。

不好！房里的熏香有毒！

甄若云连吃了五块糖藕，才觉得胃里的难受劲好了许多。他伸出一根指尖把宿月徽的茶盏往远处推了推，完全是避如蛇蝎的态度，嫌弃道，“拿远点。”

他现在闻到这个药茶味都觉得灵魂在颤抖，仿佛心有余悸。

随后他目光直视宿月徽，语气认真地劝他，“你真得好好查查你府里的厨子了，弄这种东西来是要害死谁？”

别说宿月徽有病，就是没病喝完这玩意也该有病了。

宿月徽认同地点点头，递给卫声一个眼神，示意他把人带来询问清楚。

于是厨子一脸茫然地被带过来时，就看到两人挨在一起，对着桌子上一个茶盏指指点点说着什么。

“这杯子你还要吗？应该挺贵的吧？不然我给你多洗两遍？或者赔你个新的？”

甄若云作为一个现代人，没那么讲究，杯子脏了洗洗还能用。但他知道宿月徽养尊处优，应该是极为挑剔的，喝水的杯子被人往里吐了东西肯定心中介怀，只是碍于两人情面不好直说。

想到这甄若云又惭愧地小声道了句歉，放在桌下的手指紧张地搅在一起。

这半柱香的功夫宿月徽已经不知道听到他多少次道歉了，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无奈道，“一个杯子而已，库房里还有很多。”

“可是……”

甄若云想说这个杯子一看就价值不菲，放到他那时代都是可以摆进国家博物馆的。

他刚说了一个字，捏在脸上的力气突然大了几分。两侧脸颊凹陷下去，嘴唇因为挤压而嘟起，剩下的话音也被留在了嗓子里。

“嗯？不听话。”

宿月徽看了两秒那还在一动一动的唇瓣，抬眼对上他惊讶不解的目光，语气带了点温柔的警告，“再继续道歉的话……”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意有所指地在他唇上点了点，眼底含笑，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

甄若云被他这轻佻的行为一惊，面上瞬间爆红，眼睫剧烈颤动暴露了内心的慌乱和不安。他偏头挣开脸上的束缚，抬脚踹了一下宿月徽的小腿，在心里骂骂咧咧。

这人又不正经！

宿月徽乖乖接了这饱含怨气的一脚，丝毫不管质地上乘的衣料上落了个灰脚印，反而嘴角勾起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厨子呆了一瞬，压下心中的震惊，躬身行礼，打断了两人的相处，“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