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不要再为难他这个i人了。
此时此刻他无比怀念卫声,要是有他在这找话题的事哪能轮到他!
甄若云尴尬的头皮发麻,干脆一动不动地低头看地,眼神坚定得像是要把地面盯出条缝来。
他在心中默念。
高情商,我是高情商……
脑中一片风暴,大脑飞速旋转,最后说出一句毫无营养的话,“那个,你吃饭了吗?”
话刚出口他就想狠狠痛殴一顿自己愚蠢的瓜子仁。
他是草履虫吗?!
这么敷衍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宿月徽沉默片刻,轻声道,“尚未。”
他看着眼前那个只露出一个发顶的毛茸茸脑袋,眸中情绪晦涩不明,“我在等你。”
自从他中午离开后,他就一直在等他回来。
一直等到晚膳点,甄若云还没回来,他便也交代下人先不用备膳。
“……”
甄若云心脏重重跳了一下,尽管心里对他讲话的直白早有准备,骤然听到也难免有些怔愣。
面上隐隐又开始发热,他倏地抬头,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看他,欲盖弥彰地打了个哈哈,“是吗?都这么晚了,那咱们快去吃饭吧。”
不等话说完便逃避似的转身朝着房内快步走去。
他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一道轻哑的呼唤,“若云。”
宿月徽没动,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知道甄若云向来善解人意,除了病情以外也从来不会过问他的事,永远都很有分寸。若是在三个月前,甄若云刚来到王府的时候遇到这件事,他也会一言不发地将此事盖过去,就像对当日那个浑身是血被拖出去的人一样,不做一句解释。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心里有了其他心思,便不想对方因为这件事而对他有哪怕一丝的介怀。只要想到这个可能,心脏便瞬间发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我……”
他轻轻舒了口气,想说点什么。
“先吃饭吧!我要饿死了,你不饿吗?”
甄若云打断他将要出口的话,转身回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头也不回地拉着他往屋里走,像是生怕他说话一样嘴里絮絮叨叨个没完。
“卫声怎么还不回来?他不会真打算直接把人送回府吧?”
“今天下午好忙,人特别多,我都没来得及喝口水。”
“对了,你最近身体不错,想喝茶的话也可以喝点,我看你府里那么多好茶不喝浪费了。”
他拉开两张椅子,自己在其中一张坐下,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嘟两口咽了下去。
他倒也不是瞎说,一下午和病人聊病情说得他嗓子都快冒烟了。有几个年纪大的,问他问题也不如实回答,想到什么说什么,跟说梦话一样,前后内容都不一致。甄若云还是多问了好几遍才确定情况给他们开药,直接让他梦回在医院坐科室的时候,那叫一个身心疲惫。
一杯凉茶下去,刚准备再倒一杯,手上的茶壶就被人接过。甄若云倒也没争,任由宿月徽给他倒着水,倒一杯喝一杯很快一整壶茶就见了底,直到这时甄若云才觉得自己嗓子彻底活了过来。
他用袖子随便抹了把嘴上的水迹,就听宿月徽缓缓道,“明日我让人给你带些冷饮。”
看诊这么忙,说不定还会被病人染上,再加上现在天气燥热,他怕对方在养生堂里一不留神中了暑气,休息时吃些冷饮也好凉快一些。
想了想,还是晚些时候让人在养生堂里也放些冰盆好了,免得真给人热出事来。
气氛不自觉和缓下来,甄若云心上轻松,对他说的话也是一口应下,还开玩笑道,“记得让厨子多做点桃子味的。”
宿月徽也笑了笑,“好。”
下人很快便将晚膳一一布在桌上,又把一应用具摆放在两人手边。
恰好这时卫声也回来了。他一路上都在提心吊胆,想着怎么替他们王爷说点好话,都做好见到房内一片冷清的准备了,听见甄若云懒散的声音心里才松了口气。
没闹矛盾就好。
踏进房门,瞧见甄若云正抱着酱猪蹄啃,好笑道,“神医,你都快被酱猪蹄腌入味了。”
一天两个酱猪蹄,连续三个月一日不落,不仅没腻反而还越吃越上瘾。
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喜欢吃酱猪蹄的人。
“怎么?你也想被酱猪蹄之神眷顾?”甄若云把手里的骨头丢到骨碟里,接过宿月徽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
卫声耸了耸肩,“不敢跟您抢。”
他还记得对方那三发杀伤力可怕的石子,不敢再招惹他。
晚膳时他一般会抱臂守在一旁,防止突然出现刺客什么的。他本以为刚刚他不在的时候。两人已经把今晚的事解决了,却不想晚膳中途,正在耐心倾听甄若云讲话的宿月徽微不可察地抬了抬眼,同他简单对视了一秒后便又重新落回甄若云身上。
!
这一瞬间发生的悄无声息,若不是他眼尖差点就错过了。
卫声原本斜斜歪靠着屏风的身体直了起来,眉目也凝重了几分,心中闪过几个念头。
良久,趁着甄若云中场休息,他走过去帮忙倒了杯茶,放在手边。
随后问道。
“神医,今晚这事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