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若云头都不敢回,提着衣服下摆一路风驰电掣冲到王府门口,路上好几次险些被自己绊个跟头。
从主院到门口的距离不亚于一场一千米长跑,踏出门槛停下脚步的时候,甄若云弯腰扶着膝盖呼呼直喘,胸腔里心脏狂跳。
窦儿早就套上马在府外等着了,猝不及防看到他跟炮弹一样发射出来,脸颊红的要烧起来,被他这幅样子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他,语带关切,“神医,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热了?要不今天就不去医馆了吧?”
他一向寡言,现在因为担心一连问了好几句。
闻言甄若云直起身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不稳地喊道,“我没事!”
他眼神躲闪,语速极快,一股欲盖弥彰的意味。
想到自己脸红的原因甄若云就有些恼火,他猜到自己现在脸上表情应该不太对劲,垂着头躲开窦儿伸过来想要扶他的手,快步走到马车前,撩起帘子就两步迈了上去。
随后一道沉闷的声音隔着车帷传来,“咱们快走吧。”
窦儿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哦”了一声后坐上去,一甩缰绳,马车慢悠悠地起步向着梅花巷的方向而去。
马车里,甄若云坐立不安地绞着手指,心脏砰砰直跳。
不用摸他也知道自己的双颊滚烫的吓人,脸上肯定一片绯红,想到害自己这样的罪魁祸首,甄若云忍不住磨了磨牙。
这个宿月徽,到底在搞什么!
他静坐一会,尝试放缓呼吸让自己脸颊的热度降下来。
然而马车里常年放着熏香,正是宿月徽常用的那种,此时密封的车厢里一股若隐若现的玉兰香,让他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思绪一下又回到了软榻上的那幕。
浅棕色眼瞳,带着侵略性的姿势,和彼此交融的温热吐息……
停——!
甄若云浑身一震,一掌拍在了身侧的车厢上,力气之大车身都晃动了一下。
车外的窦儿被这声巨响吓得手一抖,手里的鞭子差点抽歪打到马腿上。他匆匆收回马鞭,扭头看向后方,心有余悸问道,“神医?你没事吧?”
他等了一会,身后的车厢里一点声音没有传来,只得压下心中疑虑认真驾车,心里把这事记了下来,准备回去和王爷汇报一下。
想必王爷应该比他清楚神医的异状究竟为何。
甄若云一掌下去强迫自己的大脑清空刚刚的记忆,勒令自己不准再想。他拍了拍自己俨然又开始发热的脸,一把掀开了旁边的车帘,瞬间一股凉风灌进来,脸上传来一阵凉意,同时也吹散了车里的一些香味。
他撩着帘子,靠在窗边吹了会风,躁动不安的心绪总算宁静下来,开始思索积分的事。
这才三个多月,宿月徽的身体相比之前就已经好了太多,想必只需要六个月疗程就能彻底康复,大不了再多吃几天药观察观察。
这样的话,这一万积分很快就会到手。
阿旗的那点积分相当于没有,之后系统也没再提示有特殊任务目标。他这段时间王府医馆两头跑,两个多月的功夫治了少说也有小几百人,除去偶尔用西医机给宿月徽做身体检查花费的几百积分,再减去兑换药品花掉的一千多积分,最后还剩下三千多积分。
甄若云惆怅地叹了口气,还差七千多积分才够。
西医机适时出来安慰他:【宿主不要灰心,你做任务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在医馆的时候甄若云几乎是没闲下来过,忙的时候一天能看十几个病人。有的病人一天好不了要连续吃好几天的药,为了记录下来每个人的用药情况他还专门记了个本子,按着本子上的记录给他们拿药,简直忙得团团转。
对于很多普通百姓来说,就算再普通的医馆治病的费用也不是他们能负担得起的,是以很多病都自己生熬过去。而自从甄若云来了之后情况大变,他看诊价格低只需五文钱,即能看诊又包拿药,名声在百姓中传的广,不少人都来他这里看病。
时间一久,也不乏有同行过来故意找茬,这时候就要感谢宿月徽的先见之明了。窦儿人高马大地往门口一站,凶恶眼神一瞪,再加上旁边那辆华贵不凡的马车,其他大夫自知不是自己能惹的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马车很快驶进梅花巷,在养生堂门口停下。窦儿跳下去,把马凳放在下车的位置上,随后直起身替甄若云撩开车帷,“神医,到了。”
甄若云回神,踩着凳子下了车,推开养生堂的门时心中已经平静下来。
算了,慢慢攒吧。
一个下午很快过去,夕阳逐渐落下,照的天边火红一片,养生堂里的光线也逐渐暗了下来。
送走最后一个病患后,门外的窦儿第三次探头进来,“神医,还不走吗?”
若是往常半个时辰前甄若云便抻着懒腰起身准备回府了,今日却不知为何拖到现在还没走,窦儿进来问了两次,都得到对方“再等等”的回复。
提到回府甄若云不由得沉默下来。
倒不是他不想回府,在这里坐了一个下午他早就腰酸背痛,肚子也有些饿了,此时分外想赶紧回去啃两个香喷喷的酱猪蹄,再好好地在摇椅上躺一晚上,心情好的话还能跟卫声他们玩两把斗地主。
本该是个十分美好的夜晚,但一想到回去要见到宿月徽,甄若云心里就有些控制不住的想逃避。
实在是中午的宿月徽表现太诡异了,鬼知道一下午过去他有没有恢复正常,会不会又抓着自己讲一些奇怪的话。
想到宿月徽,心里又有些不安宁起来。
然而就算他想拖,天黑了也是要回王府的。窦儿第四次进来问他的时候,甄若云任命地沉沉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吧。”
窦儿神情一振,殷勤地把他扶上马车,抬手一甩马鞭,马车便迅速飞奔出去。
不知是不是甄若云的错觉,总觉得回去的时间比来的时间要短上许多,还没等他做好心理建设,人就已经站在王府大门外了。
他仰头和那副庄严肃穆的王府牌匾无声对视片刻,终是在窦儿疑惑不解的目光里迈步走了进去。顺着熟悉的青石板走到主院,正当他想着一会见面说点什么好让气氛不那么尴尬时,就听见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怒骂声。
脑中思绪被打断,甄若云停下脚步循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