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若云呼吸一窒。
他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明显是还没从宿月徽突然的直球里反应过来。
而宿月徽说完那句后也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要等他一个回答。
被那样的眼神盯着甄若云有种自己是负心汉的错觉,而宿月徽就是那个被他的薄情寡义辜负的良家少男。
“……”
甄若云被自己的恶俗想法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脑子清醒过来,随后便在心里唾弃自己。
都是他的错!
他这两天一直躲着宿月徽,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任谁肯定都受不了,连宿月徽一个好端端的王爷都按捺不住来问他了。
他真是渣男!
甄若云狠狠谴责了一番自己,对上宿月徽直白的目光强忍下心中的怪异情绪,一边不做声地用力拽回自己的袖子一边脸上挂起笑容,“怎么会?我这不是看着你吗?”
他拽了两下,袖子却纹丝不动,被人死死地攥在手里。
宿月徽表情不变,依然是那副委屈不解的样子,“你一直在躲我。”
“……”
甄若云被他又一记直球打得胸口一痛,干脆丢掉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狠狠闭了闭眼自暴自弃道,“那我在这里陪你。”
宿月徽面上这才漾起笑意,音色也恢复温润,他复又提起刚刚的话题,“你下午还要去医馆,忙起来没时间吃东西,我让人给你另做了些点心,你走的时候带上。”
对于他无微不至的体贴关心甄若云已经习以为常,点了点头,“行。”
话刚落下,下人们端着几个碟子进来,摆在了软榻边的小几上,还放了碗凉茶,这才退了下去。
甄若云中午确实没吃多少,现在闻到香喷喷的味道,看着卖相极佳做得漂亮的点心肚子里的馋虫又被勾了出来。
不等他伸手去拿一块,面前突然伸过来一只手,白皙的指尖轻轻捏着一块玉兰糕,递到他嘴边。
“……”
甄若云收回手,转而接过,咬了一口含糊道,“我自己来。”
没能亲自投喂,宿月徽心里闪过一丝失望,不着痕迹地收回手,拿出一条帕子擦了擦指尖的点心渣。
两人就这样相对而坐,一个吃的脸颊鼓起,一个支着下巴慢慢瞧着,气氛倒也算和睦。
吃了两碟点心后,甄若云也对他扫描一样的目光免疫了,起码不会再像中午那样坐着都觉得屁股底下有针。他喝了口凉茶顺了顺,觉得肚子里饱了不少。
嘴角还沾着点残渣,他抬起胳膊正准备用袖口随便一擦,宿月徽突然倾身过来,左手攥住他的手腕止住了他的动作,右手拿了块干净帕子在他唇上擦了擦,抹掉上面的水痕,然后又挪到嘴角处,指腹蹭掉上面的点心渣。
甄若云一时间愣住了,唇瓣被人轻轻按压,隔着一层薄纱做的帕子仿佛还停留着那人的指温。
直到唇角边上被人用指尖蹭过,皮肤相触的瞬间他骤然回神,瞬间向后仰头躲过去,呼吸有些微乱,“那个,我自己擦就行,不用劳烦你。”
他极力向后拉开距离,向来会看人眼色的宿月徽此时却仿佛看不出他全身的抗拒,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加重,不依不饶地往前贴着靠了靠,再度拉近两人间距。
“怎么了?为什么要躲我?”
他垂眸看着甄若云因为慌乱无措而染上红霞的面庞,轻声道。
温热吐息扑在身前,还带着宿月徽身上特有的雅致清香,常年服用中药而染上的药草味中夹杂着一丝淡雅的玉兰香,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鼻尖。
甄若云直觉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对,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那张芝兰如玉的脸在眼前放大,径直撞入眼底,浅棕色眼瞳带着分执拗地盯着他。
……这人今天到底什么情况?
甄若云内心哀嚎。
他不就冷落了他几天,宿月徽怎么像是要把前几天受的委屈在今日一口气全讨回来的样子。
他试着动了动,空着的那只手在他胸口上推了推,然而下一秒这只手也被一起抓在了手里。宿月徽单手把他两只手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撑在他的身侧,把人牢牢地禁锢在这方角落。
“嗯?”
他从鼻腔里发出一道清浅的气音,还在坚持询问。
本就温润柔和的声线此时刻意压低,越发显得暧昧不清,轻飘飘哼出一个简单音节,落在耳边带着低哄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