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月徽被他洒脱的笑晃了下眼,回过神来甄若云已经慢悠悠地起身回房了,脚步声伴着小调的轻哼逐渐远去。
那把小扇被孤零零地留在椅子上,苍白的手指将它拿起,自然地收入袖中。
*
第二日起,甄若云取消了下午去养生堂的行程。
刚踏出房门,就见卫声正百无聊赖地杵在他的院子里,旁边还落着一座华贵小轿。
甫一出现,卫声便扬起手打招呼,脸上还挂着灿烂笑容,嗓音洪亮地招呼他,“神医去哪?我抬轿子送你去啊!”
昨日宿月徽想到以王府的占地规模,有些地方步行过去太过遥远,再加上甄若云向来好动,喜欢四处溜达,便让人送了顶轿子过来,若是想去王府偏僻的地方也方便一些。
卫声得知后便自告奋勇要来给他抬轿,再加上窦儿,两人俨然已经成了甄若云的头号小弟,还为了争谁抬前面的位置而打了一架。
看着卫声每天都精力满满活力四射,像是丝毫不觉得疲惫,甄若云这个懒人实在是佩服。他绕过卫声向外走去,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嗓音带着午睡起来的懒劲,“您自个坐吧。”
他在现代的时候晕车,到了古代没想到还晕马车,至于会不会晕轿子他已经不想尝试了。
甄若云毫不犹豫地走掉,卫声和窦儿对视一眼,两人俯身扛起轿子就跟了上去。
“神医等等我们!”
甄若云没直接去西厢房,而是先去了趟府医院落。
蝉衣正在这里帮忙,见到他脸上一喜,白胖的脸上挤出几条褶儿。得知甄若云所为何事后将他带到了一位老者面前,介绍道,“大人,府里人的情况师父他最清楚,你有问题问他就好了。”
甄若云惊讶地看了眼蝉衣,随后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不错嘛,这么快就拜上师了。
蝉衣嘿嘿一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就继续去做自己的事了。
老者已经年过古稀,须发皆白,面容却很慈祥,“贾神医,你找老朽有何事要问啊?”
甄若云刚刚从蝉衣口中得知老者姓邓,敛了神色认真道,“邓大夫,我想向您了解一下阿旗的过往病史。”
邓大夫眸光一闪,顾左右而言他,“这件事嘛我也说不好……”
“这件事我已经询问过王爷的意思了,您可以放心说。”
既然得了王爷允许,那也就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邓大夫回忆了一下这些年给她诊治的情况,将自己知道的细细道来,甄若云一一记下,着重问了一下她有没有心脏病一类的疾病。
“那倒是没有,在这之前她一直都很健康,无病无灾的,生病之后也没有别的特殊病症。”邓大夫肯定道。
甄若云松了口气,那就行。
系统只能检测阿旗现在的身体数据,对于她的过往情况一无所知,所以甄若云才要来特地询问一番。
卫声两人守在院外,眼睁睁看着甄若云脚步匆匆进去,又匆匆出来,拐道去了后院。
两人抬着轿子锲而不舍地跟在他身后,卫声不厌其烦,不知道第多少次问道,“神医走得累不累?要不要上来坐会?”
“这软轿可舒服了,你放心,我抬轿绝对稳,我摔了你都不可能摔。”
任他打了多少包票,甄若云都无动于衷。卫声也不放弃,一路上嘴叭叭个没完,试图说服甄若云上来感受一下柔软的轿子,直听得甄若云烦得不行。
他停下脚步,卫声立马腆着脸凑了过来,极力邀请,“神医现在坐吗?我带你逛遍整个王府。”
甄若云对他这幅殷勤做派实在接受不能,略微嫌弃地看着他,伸出一只手指抵着他的肩将他戳的后退几步,“在这里等着。”
“好嘞神医!”
他穿过回廊,看见阿旗还坐在昨天那个位置,手里没再拿着绣绷,而是换成了一支新鲜的还沾着水滴的百合花,正专注地看个不停。
“阿旗。”
甄若云走过去,唤了她一声。
阿旗抬头看来,语气欢喜,“公主!”
下一秒她拍了下自己的头,懊恼道,“都怪我……”
甄若云生怕重蹈昨日覆辙,迅速拽了个凳子坐下了,扶着她的肩不让她起来,“我坐下了,你也坐着别动。”
阿旗果然不动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公主找我何事?”
多奈哌齐得在睡前服用,甄若云现在过来是打算和她聊聊天,尽量缓解一下她的症状。
被对方一口一个“公主”的喊着甄若云有些头皮发麻,咽了下口水极力适应这种别扭的感觉,他看向阿旗手里握着的花,主动挑起了话题,“你在做什么?”
闻言阿旗举起手里的花给他看,笑得十分开心,“我给公主摘的花。”
甄若云见状伸手去接,阿旗又倏地收回了手,花瓣擦过手指边缘。
还没来得及疑惑,就见阿旗身体前倾,动作极轻地将那朵百合别在了甄若云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