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珩轻笑一声,盯着李贤,上前一步。
明明只是姿态随意的一步,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李贤不自觉地往警员身后躲了躲。
“你……你看我干什么?你做了什么事情你自己知道!”
“你说你亲眼看见我杀人?”
许知珩盯着李贤的双眼,“那请问,我是左手持刀还是右手持刀?刀是什么颜色的柄?我当时身上有没有溅上血?”
李贤眼神飘忽,视线不自觉地往右上方瞟,喉结上下滚动,
“当,当然是右手!刀就是那种普通的水果刀!血……肯定溅了啊,到处都是血!”
“呵。”
轻飘飘一个字却让李贤一哆嗦。
“你笑什么!”
“第一,死者伤口左深右浅,刀刃切入角度向□□斜,说明凶手是左撇子。而我刚才填表签字,用的是右手。”
许知珩举起被玫瑰金手铐锁住的双手,晃了晃,“林警官,我签字的时候你看见了吧?”
林砚东“嗯”了一声。
“第二,现场确实有血,但我身上这件白衬衫,连一滴血渍都没有。”
李贤张了张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那是你换了衣服!肯定是你故意用左手杀人!”
“你回答的时候瞳孔瞬间放大,然后立刻看向右上侧,这说明你在撒谎。”
“你的脚尖一直对着门口的方向,这是想逃跑的潜意识动作,说明你害怕面对我。”
林砚东听到这里,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李贤的脚上。
正如许知珩所说,李贤的鞋尖确实朝着大门。
许知珩这观察力堪比经验丰富的刑警。
这许知珩究竟何方神圣?
“你说你亲眼看见我杀人。”
许知珩的声音掷地有声,“具体什么时间?”
“零点……零点半!对,就是凌晨零点半!”
“哦?凌晨零点半?”
许知珩转头对林砚东说,“林警官,麻烦你调取南新界最大进口超市的监控,那时候我在那里买东西。”
林砚东点点头,派人去调监控了。
“林警官,你动脑子想一想。”
许知珩说道,“我要是杀了死者的凶手,雪豹怎么会很亲近我?”
林砚东心想:说不定这雪豹就爱亲近人呢。
许知珩看透了林砚东的表情,“别忘了,林警官,你拷着我走的时候,雪豹可是想咬死你的。”
对哦,是这个逻辑。
林砚东这才想起来当时为什么觉得雪豹很古怪,但又说不上来是那里古怪。
许知珩这么一说,他才终于想通了。
许知珩果然是聪明,能把别人看不穿的东西一眼看穿。
可问题是,同样是和雪豹第一次见面,为啥它很喜欢许知珩,而非常讨厌自己呢?
难不成自己天生被动物嫌弃啊?
而许知珩天生被动物喜欢?
“目击证人,真正的凶手给了你不少好处吧?”
许知珩语气笃定,“赌博欠下的那五十万高利贷,有着落了?”
屋内一静。
所有人都看向李贤。
听到“五十万”这个数字,李贤浑身一震,双腿发软,竟差点没站稳。
这粉毛是怎么知道他刚收了凶手五十万的!
李贤嘴唇哆嗦着,“你……你有证据吗?你不要污蔑我!”
“证据就在你身上。”
许知珩看了林砚东一眼,后者立刻明白了意思。
“搜身!”林砚东对温晓宇说。
“我没有!”李贤死死捂住衣服,转身就跑。
温晓宇一个箭步,将对方按倒在地,在衣服内侧兜里翻出了一张支票和筹码。
林砚东走上前,拿过支票一看,倒吸一口冷气。
真的是50万!
许知珩莫不是神算子转世。
恐怖如斯。
不过许知珩是怎么知道李贤身上有支票的?
“我只是……只是拿了钱……”
李贤痛哭流涕,抱着头求饶,“凶手给了我钱,让我指认你……警察同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李贤,你涉嫌作伪证,请你配合我们接受调查。”林砚东道。
他给温晓宇使了一个眼色,温晓宇把李贤押着走了。
这时,被指去调监控的警察回来了。
他报告道,“林副队,监控核实了。许先生晚上十一点半到零点半确实在超市。”
法医此时也来了,他将手中的报告递给林砚东,“副队,尸检结果出来了,死者是零点被杀的。”
证据确凿,许知珩洗清嫌疑。
林砚东转过身,看着依旧坐在审讯椅上的许知珩。
许知珩气定神闲,仿佛坐的不是审讯椅,而是皇座。
林砚东心里百感交集。
许知珩仅仅几句话,凭借几个微表情和动作,就把一个目击证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击穿,顺带洗清了自己的嫌疑。
这哪怕是局里最有经验的老刑警也不一定能这么强。
这哪里是什么娇贵大少爷,分明是一把披着绸缎的尖刀。
许知珩微微一笑,手腕动了动,示意林砚东把手铐解开。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