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的酒量不错。且作为老大,没几个人敢一直给他灌酒。
但为了拿下蒲家的单子,林禾实打实熬了大半个月,疲惫后知后觉的袭来,混着喝下去的白酒,演变成微醺。
林禾翻了个身,在醉意中闭上眼睛。
“小禾?”
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林禾睁开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看向上方。
宋宴皱着眉,满脸不赞同的看着他:“怎么不喊我?”
他说着,伸出手来揽过林禾的腰,准备把人抱到楼上去。
林禾眨眨眼,语气带了些不自觉的软绵:“你怎么还没睡啊。”
“睡不着。”
林禾知道,宋宴是在等他,只要他没说晚上不回家,宋宴就会一直等他。
“今天怎么没在客厅看到你。”林禾又闭上眼睛,把自己完全交给对方。
“不是你不让我过来等吗?”宋宴有些无奈,“脸靠着我,别掉了。”
林禾听话的贴过去,没有被熟悉的胸膛接住,在一阵令人窒息的坠落感中惊醒。
“唔…”
青年用手肘撑着沙发,避免了自己因为歪头落空把脸砸进沙发的后果。
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身上是混杂的难闻气味。
衬衣皱巴巴堆在身上,很难受,也有些闷。
正值寒冬,房子里24小时开着地暖,并不会让人觉得冷。
林禾却觉得自己应该找个毯子放在沙发上,他有点想把自己裹起来。
这是他来到S市的第二十一天,正好三个星期。
刚来的第一周,林禾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正常上下班,靠着自身魅力很快收服了原有的班子成员,然后机敏的抓住了蒲家的机遇,开始准备竞标工作。
他不是一个物欲很重的人,对新环境适应的不错。
第二周,也许是工作走向正轨,他可以把心思放些在自己身上。
能稍微早一两个小时到家的他突然觉得鹿鸣院的房子有些太空了,客厅空荡荡的、房间也空荡荡的。
他以为是房子色调和软装的问题,于是让阿姨添置了许多小玩意,不过并没有起到想象中的作用。
第三周,他开始出现一些小问题,比如说:在家里的时候总会分神,时常恍惚自己是在宋家。
好在工作足够忙碌,林禾每次回家都是囫囵洗个澡就睡觉,把家住的像酒店。慢慢的也就不再出现这种情况。
被主人搁置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几声,林禾解锁打开,看到了夏舒年和秦牧之给自己发的消息。
夏舒年发来的是图书馆里小猫的舔毛照片。自从前几天他回了一句“很可爱”后,这只小猫就占据了夏舒年消息内容的三分之二。
猫咪很漂亮,圆溜溜的眼睛像绚丽的玻璃球。
来到S市以后,沉静许久的社交软件就变得热闹起来。
他时常会收到夏舒年发来的一些消息,有时候是路边漂亮的小花、路过看到的年迈夫妻、或是一颗长相奇怪的石头。
夏舒年并不会一直吵他,一天最多发个三四条消息,林禾通常也不回复。
秦牧之的消息则是这两天才多起来的,林禾一视同仁,都不怎么回。
划过这两人的消息,宋宴的头像出现在眼里。
很安静,没有新消息。
刚来的那几天,宋宴每天都会给他打七八个电话,林禾以自己很忙没空为由,全都挂了。后来他也是真的很忙,反正宋宴的电话慢慢的就少了。
林禾点开那个头像,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又退出去。
犹豫了一会儿,他又点了进去。
聊天界面的最上方突然出现了一行字。
对方正在输入中…
这行字像频闪一样,出现消失、消失出现。
林禾想是不是自己的手机坏了?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停留在三个小时前宋宴发来的“你先忙”的屏幕中跳出了一行字。
【我拍了拍“阿宴”】
顶端上的那行“对方正在输入中…”又冒了出来。
接着一起来的是宋宴的视频通话请求。
原来不是手机坏了,而是对面真的有人在犹豫着要不要发消息。
林禾接通了电话。
屏幕里的青年仍旧外形出彩,甚至因为食欲不振的原因,脸庞线条显得更深刻了些。
“小禾。”
宋宴喊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面前飘着一颗泡泡,呼吸重一点、声音大一点就会把泡泡弄破。
林禾嗯了一声,也很轻。
宋宴贪婪的描摹着视频里的人,顺着眉眼轮廓滑到漂亮的山根、柔软却略显干燥的嘴唇。
没有人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忍住了去S市找林禾的冲动。
只会缠人的家伙只能被当作孩子看待,他要慢慢改变自己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