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下班前接到了宋先生的电话，对方从人事那里知道了他想去S市，特意来询问一下。

林禾解释了一下原因。

“其实之前就有想法了，一直待在总公司也不好，总要去底下做点事情出来，才好更上一步。”

因为通勤距离限制，林禾参加工作以后就一直待在总公司，虽然凭借着自身能力一步步走到现在，但再想往上升却有些难了。

董事会里的老油条们以他没有下放过为由，一直卡着他。

宋父之前也主动提过，不过被林禾拒绝了。

“嗯，像您说的一样，阿宴长大了，我们总要放手让他有机会独立起来。所以借此机会，我也想把家里的事情处理掉，您看是再找一位还是在现在那人里选？”

青年眉眼低垂，手指缠着桌布上的流苏，绕啊绕啊绕。

“我的意见…王叔还是很不错的，莫姨也可以。或许可以让两人搭着干。”

“好，我会安排好的。”

结束通话没多久，内网就收到了人事发来的调动通知，让林禾在下周二到S市报道。

现在是周三，还有五天。

明后两天将手里的工作安排一下，周末出发安置行李，周一跟S市那边吃饭，周二正式上班。

时间很充裕。

林禾打卡下班，回到宋家。

宋宴正坐在客厅等他。

见他进来，宋宴马上起身走近，接替了阿姨的工作帮他挂好大衣，又把公文包妥善放在桌上，然后黏糊糊的说工作一天辛苦了。

在听到那些话以前，林禾只会觉得宋宴十分贴心，就是有点太粘他。

现在却反应过来，他们的相处确实奇怪。不像亲人兄弟，也不像雇主与雇员。

两人坐下来吃饭，宋宴开始分享他今天在学校里的见闻，林禾安静的听着。

“工作上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宋宴敏锐的察觉到林禾有些走神。

“…算是吧。”林禾迟疑了一下。

他在想该怎么跟宋宴开口说自己去S市的事情。

经过一个下午的思考，他觉得宋宴会出现这种情况，大部分原因在于他。

宋宴与他跟一般人的情况不一样。

与其说是竹马竹马一样的哥哥与弟弟，不如说是溺水的人与恰好能够被紧紧抓住的树枝。

宋宴会粘他、对他有独占欲都是很正常的，但他的举止却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对方。

他放任宋宴对他的依赖逐渐加深，让他混淆了爱情与友情之间的界限。

甚至在这种情况下，他自己也…

他跟宋宴都需要一个安静的，个人的空间，这会让他们俩个更清楚自己对彼此的感情是什么成分。

不能糊里糊涂的就这么继续下去。

下午舒年对阿宴的那番话，何尝不是他该对自己说的话呢？

心里一番纠结，林禾想好了说词。

“总公司这边，明天六月会有高层变动。”

宋宴是知道那群老头子卡他的事情的，因此也皱了下眉。

林禾看了他一眼，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我下周二会调任到S市去。”

不是询问，是告知。

宋宴心跳漏了一拍，为林禾的不同寻常。

“那我陪你一起去。”他不假思索的回答。

“不行。”林禾拒绝的很干脆，“S市太远，学院这边会耽搁。”

圣鲁帕的学业是逐年加重的，宋宴的课外老师们也不可能全跟着到S市去。

再者说，他去S市的主要原因就是要让两人分开，怎么能叫宋宴跟着一起去。

“那就换个学校，给愿意去的老师开双倍工资，不愿意去的就在当地请。”

林禾软了语气，含水的眸子看着对面：“那阿姨们呢？全都带去？”

宋宴马上就要点头，却在林禾的眼神里看到不赞同。

其实不仅是阿姨。

宋宴知道，如果他跟着过去，原本可以专心事业的小禾也不得不分一部分心思在他的身上。

即使他可以照顾好自己。

好像真的应对了夏舒年和秦牧之的话，是他在拖累小禾，是他的纠缠让小禾不得不一直让步。

认清自己的心意以前，宋宴害怕林禾会被其他人抢走，认清自己的心意以后，宋宴更害怕林禾厌恶的眼神与主动离开。

所以他不敢让秦牧之知道，不敢与对方堂堂正正的竞争。

借着夏舒年这个幌子，先让小禾转变对自己的态度，把他当做一个成年人，再慢慢去温水煮青蛙，图谋宝藏。

而现在林禾要离开，不让宋宴跟着他。

宋宴很害怕。怕林禾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就再也抓不住了。

A市有秦牧之，那S市就没有李牧之、王舒年了吗？

“那我周末去看你。”宋宴退了一步，低声道。

林禾还是不同意：“我去了那边会很忙，顾不上你。”

“你可以约…”

想到夏舒年和秦牧之，林禾改口道：“发展一些新的朋友，一起去玩。”

“等我…等我休年假，再陪你去看珊瑚。”

林禾本来想说等他在S市安顿下来，就陪他去，话到出口，还是变成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实现的休年假。

宋宴一直想去潜水，但林禾小时候洗澡呛过水，所以不怎么愿意让他下海，宋宴便一直没能亲眼看见那片漂亮珊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