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婆娑,雪初的哭泣声回荡在庭院中,匡近抬手,轻轻拂过她微红的眼角
“这些本就是父亲母亲留下的遗产,给你给我又有什么区别呢?你是我的妹妹,是我在这世间唯一血脉相连的牵绊。我的就是你的,永远都是。”
他声音低沉却坚定,目光如雪后初晴的天光,澄澈而温厚
“这座宅院,父母一生积攒的安稳,还有我,都会永远守护着你”
阳光穿透树影照在兄妹两人身上,匡近抚着雪初脸颊的掌心微暖,仿佛还残留着幼时牵她学步的余温。雪初怔住,泪珠悬在睫梢将坠未坠,忽然踮脚将额头抵在他肩头,像幼时躲进他怀里一般,呼吸轻颤,一滴温热的泪终于洇开在他衣襟上,洇成一小片深色印记。
“那你...别再把我一个人丢下了...”委屈的嗓音匡近怀里响起,手臂缓缓收拢,匡近将妹妹裹进自己沉稳的怀抱里。
“好,不丢下,我们永远也不分开了”
“好啦好啦,今天不是悠姬的生日吗?过生日哭哭啼啼的可不吉利——”匡近笑着用指腹抹去她新涌出的泪“去看看你的房间”
“嗯!”雪初应声抬头,随后提起裙角,沿着走廊轻快地小跑起来,一扇扇移门被打开,雪初的惊呼也一声声传来
“哇!这是会客厅,和小时候一样!”
“书房!还有这些书!哥哥你还记得!”
“啊啊!秋千!比以前的大!”
“之前的那个是比照你小时候的身形打造的,现在你长大了,换成大的你坐的舒服一点——”
匡近高声回应着妹妹的每一声雀跃,脚步却始终不疾不徐跟在她身后,只目光紧紧追随着雪初的身影
“哇————”
雪初在主屋尽头猛地推开一扇雕花木门,晨光如金箔倾泻而入——
庭中初绽的梅枝尽数收入眼中,精致的雕花妆匣,温润的木质衣架和各式各样花纹精美的和服布料等等静静铺展在晨光里。
跪坐在榻榻米上,雪初一件一件的看着哥哥为自己准备的礼物,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欣喜及心疼
哥哥总是这样,把最好的给她,却把最重的担子留给自己。
“喜欢吗?”匡近温润的嗓音在雪初身后响起
“喜欢……”雪初抬起头看着匡近,眼中波光粼粼“也最喜欢哥哥”
匡近喉间微哽,只轻轻“嗯”了一声,便蹲下身“喜欢就好,以后任务结束了就回来这里,回这个我们自己的家”
雪初还未开口,锖兔的声音便由远及近的传来
“喂喂,匡近先生,难道我们的道场不是悠姬的家吗?”
“道场是作为剑士月见里雪初和师兄的家”匡近并未回头,只将手轻轻覆在雪初微凉的指尖上
“而你们终将会有自己的生活,会组建自己的家庭,到那时,悠姬在与你们住在一起就不太礼貌了,但这里不一样,是只属于悠姬的家”
随后慢慢悠悠逛过来的三人听到这话反应却各不相同
“那不存在,就算我以后和别人结婚了,悠姬也永远是我的妹妹——”
锖兔自信开口
“——就算她有了自己的丈夫,我也还是她哥哥,我的道场永远有她的位置。”
“哈,你不问问人家的想法,谁知道悠姬愿不愿意一辈子赖在你那间连装饰都还要人操心的道场里?”
实弥没忍住开口调侃到,只是火爆小辣椒一开口就让人觉得像是在找茬一样
“悠姬一定愿意!”锖兔斩钉截铁地重复,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滚烫与笃定,搭配上他那自信的表情——仿佛这世上本就不存在“不愿”二字。
“悠姬就是我的家人,我的道场就是悠姬的家。”
一直未曾出声的义勇此时也没忍住,冷冷清清的声音中却透出不容置疑的暖意,笃定的态度让实弥都哽住不知道怎么接话
“万一以后悠姬就是不想跟你们住了呢···”
“没有万一!”义勇和锖兔斩钉截铁的开口
各位兄长的斗嘴让雪初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啦好啦,不是说了吗,住完你的住你的,住完我的,再住你们的——反正我哪儿也不去,就围着你们打转好不好?到时候要是有人嫌我烦那我可是要发火的!”
少女的威胁毫无威慑力,反而让几人觉得心尖发软,一时间笑闹声充满庭院——
阳光斜斜漫过青瓦檐角,碎金般在庭中的一草一木之上流淌,兄妹几人一起在新家做了第一顿饭
“好香,实弥哥你做的萩饼和外面卖的也没差什么了!”
掀开锅盖的瞬间,雪初就闻到了那股充满甜糯的红豆香气,裹着蒸腾的热气扑上脸颊,惹得雪初暗暗咽了咽口水
“那当然,等会搭配上抹茶,更香!”实弥得意地扬了扬眉,他可是家中的长子,长子就是很厉害的!
“哇!义勇师兄做的鲑鱼萝卜也好香!”
还没得意一会儿,实弥就脸色一垮,气冲冲的走过来,能有多香?!能比自己的萩饼香?当然,有这个想法的不止一个人——
“什么?悠姬!为什么就夸他两不夸我?!”锖兔拿着一个木质锅铲走过来,锅铲柄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酱汁,橙色发尾随着他的走动一抖一抖的,像只炸毛的大橘猫一般
“哎呀,哪有!让我看看,锖兔师兄做了什么——哇!是玉子烧!嗯——好香好香!”
“悠姬,怎么只夸他们,不夸我——”
前一个还没哄好,下一个就像鬼一样撵了上来,匡近带着三分忧愁三分控诉四分委屈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响起,雪初哈哈尴尬一笑,往嘴上轻轻拍了一下
【让你多嘴】
“没有——怎么可能呢——哥哥做了什么呀——让我看看——哇——寿喜烧耶——最——爱吃辣——”
匡近看着作怪的雪初,指节轻轻敲在雪初光洁的额头上,眼尾弯成温润的月牙
“敷衍!”
随后又揉了揉她额前微乱的碎发
“准备一下,吃饭了”
“好!我帮你们盛饭!”
在房间中翻出哥哥准备的襻搏把和服袖子系紧,又拿出餐具在矮桌上一一摆好。动手掀开饭桶盖子,米香氤氲在空气里,白雾如薄纱般浮升——
“哥哥的,实弥哥的,锖兔师兄的,义勇师兄的……我的!”
盛好米饭,几人合力一起做好的一桌丰盛的菜肴也依次摆放在桌上
“好!我开动啦——”
话音未落,雪初指尖刚触到筷子,匡近便已将一筷温热的玉子烧轻轻搁进她碗中,蛋香混着微甜的酱油气息悄然漫开
“多吃点,锖兔做的还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