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打算的是找到目标后就杀掉,然后结束任务直接回来的,但是那个鬼真的好聪明,懂得隐藏踪迹,我故意改头换面装扮成孤身一人都没吸引出来。后来还是我当时住的那个旅馆里面的一个叫善逸的男孩尾随我的时候那个鬼才出现的,我怀疑目标其实本来就是他,所以后面把那个男孩赶出那个巷子了那个鬼真去追他了,我才确定,果然是他!”
雪初停下喘了喘,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那孩子从小就没了父母,在镇子上吃百家饭长大,性格胆小但听力却异常敏锐,我到镰仓的第一天正好遇到他攒的钱全被骗光,如果他突然消失简直太正常不过了。所以我便顺水推舟,在发现他跟着我的时候没有拆穿他,将计就计让他成为诱饵,终于把那个鬼引诱出来了。”
善逸被推搡着跌出巷口时,雪初看见那团蠕动的粘稠血鬼还准备扑向善逸,立马飞身挡在巷口,斩断伸向善逸的血肢,所以善逸才会被挥出的剑气掀翻,不过这些都被略过,雪初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其实这次任务真正让我在意的,不是血鬼多难缠,而是——我发现好像有人类在帮忙——
那个血鬼的隐匿手法太‘干净’了,不像一般的鬼能做出来的,既要物色合适的猎物,又要帮忙清理掉痕迹……”
雪初皱了皱眉
“还有我上次在山里那次也是一样,那个老人明知道自己妻子已经变成鬼了,却还是帮妻子引诱路人进屋……最后却被鬼化的妻子亲手杀掉。
这次镰仓的事我也去看过,根据气息追踪到那只鬼一直以来盘旋的民居,却只发现一个被鬼杀掉的男人——他倒在榻榻米上,胸口被贯穿,但身体还保持着阻止的姿势……
我到的时候看到,那个男人的手指死死抠进地板缝里,像在拦住什么。并且虽然已经被杀害,但那只鬼居然没有吃他,连一滴血都没碰。
很奇怪,照理说那么多天没有吃人的血鬼饿极了连腐肉都啃,更别说新鲜人肉——可这次它偏偏绕开了尸体,像是不愿一样。”
雪初一脸凝重不解,眉头紧紧蹙起
“……这不像饥饿驱使的捕食,倒像某种执念在替它做选择。”
“鬼这种东西,有什么常理可言!”
实弥把手中茶杯重重磕在矮木桌上,茶水溅出一圈浑浊的涟漪
“遇到鬼,只有斩杀,没有别的路可走。”实弥眼中血丝散开,像蛛网崩裂前最后一瞬的震颤,又似被强行撕开的旧痂下渗出的暗红。
雪初没接话,只缓缓摩挲着茶杯,庭中一时之间安静下来,唯有风掠过檐角铜铃,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好啦,先不说这个了,悠姬,明天我们一起去镇上逛逛吧?哥哥也给你买些小玩意儿——快到你的生日了。”
匡近打破沉默,拉着雪初的手让坐到自己身边,轻轻的捏住妹妹脸上的软肉
“我们小悠姬也快15岁了,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猎鬼人了。”
任由哥哥捏着脸,雪初脑袋放松的随着匡近的动作左右摇晃
“那我这次的生日哥哥打算送什么礼物?啊——要是山下镇子上有照相馆就好了,我们就可以一起拍张合照了”
匡近指尖一顿,笑意却未减,只将雪初耳侧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以后有机会的,到时候哥哥给你定制最高级最漂亮的和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照。”
“好!那到时候义勇师兄锖兔师兄还有实弥哥和我们一起照!”
雪初眼睛亮起来,仿佛已经看到那幅画面
四人并肩站在樱吹雪落的廊下,锖兔的刀鞘斜倚柱身,义勇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墨迹,实弥别过脸去却耳尖微红,而匡近正把一束刚采的紫阳花插进雪初发间——
第二天
“师兄——义勇师兄——快过来看,这个好适合你!”雪初踮起脚尖挥手,生怕拥挤的人群中义勇看不到自己
义勇正低头翻看摊主递来的旧书,闻言抬眼,阳光穿过市集顶棚的竹帘,在他浅色睫毛上投下细密影子。顺手合拢书页,朝雪初的方向微微颔首,慢慢的躲开拥挤的人流,朝雪初走来。
“看!这个!”雪初抬手一指,一座撒银浅蓝水波纹的屏风静静立在青苔斑驳的廊柱旁,屏风上墨色游鱼正欲摆尾,却凝在半途,整体栩栩如生,浅蓝的光泽与义勇的日轮刀刃脊泛起的冷光竟如出一辙。
雪初兴奋的扯着义勇袖子“师兄,这个屏风放在你的道场一定很好看,我送你!”
义勇抿唇笑了笑“不是来帮你挑生日礼物的吗?怎么还要你送我?”
看着雪初浅红色瞳孔,义勇眼神里浮起一点极淡的、近乎叹息的柔软,仅一瞬就又移开视线
“不用你送我,看中的都给我说,我来付钱,不管是你喜欢的,还是你觉得适合布置在道场里面的都可以。
店家,这个屏风我要了,另外有没有浅红或者粉色的适合女孩子用的屏风,麻烦也给我找一下”
店家应声转身翻找,留下雪初和义勇在摊前翻看着其他小物件
“明明说好的一起,哥哥他们又失约了……锖兔师兄也不知道逛到哪里去了...这个好看吗?”
拿起一个木质的漆盒,雪初递给义勇看——
盒盖微启,内里雪白绒布中央静静卧着一柄乌木柄小镜,镜面光亮,手柄上还雕刻着樱花飞落的纹路。义勇指尖在镜柄樱花浮雕上轻轻一叩
“好看,我送你”
雪初开心的把盒子阖上“谢谢师兄!”
“那我呢——小悠姬?”
一个声音从雪初斜后方漫下来,带着点懒洋洋的尾音。
雪初倏然转身,锖兔抱着一个木盒站在雪初身后,向来都带着些微桀骜的脸上满是温柔戏谑的神色
“我也给你带了礼物哦~”
他晃了晃手中木盒,盒盖缝隙里漏出一截雪青丝带——
雪初眼尖认出是西町老裁缝铺特制的染色绢,指尖下意识捻住那截丝带边缘,凉滑如初春溪水掠过指腹。发间木簪垂落的樱瓣流苏轻轻晃动,映着雪初忽然亮起来的眼睛:“锖兔师兄……你连这个都记得?”
锖兔得意一笑“那当然!这是我早就订的,上个月在西町染房亲手挑的绢,连染色用的紫阳花汁都特意多浸了三日,就为这抹雪青不褪不浮,回去请隐部裁缝给你做衣服一定很好看”
雪初开心拿过布料,爱不释手的抚着,好喜欢!
师兄妹几人正说笑着,店家掀开竹帘一角探出头来“屏风找到了,客人要不进来看看?”
“好!”几人应声进入店面
一座浅红洒金的屏风静静立在店堂中央,绢面微漾着细碎光斑,仿佛将整季未落尽的樱花都凝在了那一方薄纱之上。与一旁的浅蓝屏风并立,一红一蓝相得益彰,仿佛是特意做的一对一样,不过细看发现,一个是浅蓝水波纹,一个却是浅红夕阳云纹——
“哎?怎么你们都选了屏风,我也要一个。”锖兔看着那两个屏风,自信开口“这两个都是雪初选的吧,好看,给我也选一个好看的!”
“啊?哦——”仔细观察花纹的雪初被锖兔的自信发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对着店家说“还有其他的吗?麻烦带我去看看别的样式……”
委托店家帮忙把选好的屏风家具等送货上门后,雪初和义勇锖兔三人一起找了家居酒屋吃饭,透过支起的窗棂望去,人流如织熙熙攘攘
“哥哥到底有什么急事啊,还特意把实弥哥叫走,明明说好今天陪我的——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