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是吧是吧,悠姬快尝尝”锖兔立刻兴奋起来,不住的催促雪初
雪初低头咬了一口,眼睛一亮,蛋羹绵软微颤,舌尖泛起温润的甜咸“嗯!真的好吃!好嫩!”
随后又依次尝了尝寿喜烧萩饼还有义勇做的鲑鱼萝卜——
“还好你们不让我做——”捧着饭碗,雪初满足的喟叹出声
“真好吃,要是让我做就浪费了”
“和我们在一起,不用你做”义勇突然开口接话,随后又补了一句“本来从小就是我们照顾你的”
“嗯——对哦!有哥哥师兄真好!”雪初喜滋滋的继续吃饭,没发现匡近偏头看了义勇一眼,而义勇冷淡的表情下一双耳尖微微泛起了热意
吃完饭后,几人在庭院中坐下闲聊,雪初坐在秋千上,足尖轻点地面让秋千微微晃动起来,和服裙摆也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飘起,像飘落的花瓣一般随风翻卷。
“过两天我和实弥的休息就结束了,又要继续出去执行任务,悠姬,你的呼吸最近还有问题吗?”
匡近看着秋千上的雪初,每次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都会担心妹妹,总是会问很多
“好很多了,呼吸节奏已经能控制的更稳定,只要不超出身体极限就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目前来看,除非是与自身实力相差很多的鬼战斗可能会有点压力,但日常训练和普通任务已无碍。”
轻轻使劲让秋千荡得更高,雪初又继续开口“不过我觉得,还是要多与实力强大的对手交战,才能真正突破瓶颈。毕竟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遇到真正棘手的强敌,如果我一直不能真正突破那道关卡,真遇到那种情况就完蛋了。我可不想离开兄长们——”
“是啊,对你最好的保护就是让你自身实力变得强大。”匡近端起一旁的抹茶喝了一口“你说对吗,实弥?”
实弥正用指尖摩挲着茶碗边缘,闻言抬眼,目光掠过雪初随风轻扬的袖角
“别拿话点我,我们情况不一样。”斜睨了匡近一眼,实弥还是把目光垂下,没在多说什么
“所以过两天我们又要出发了。但悠姬的休息时间还剩很多,怎么打算的?”
锖兔斜靠在矮桌旁一边吃着实弥做的萩饼一边问着“真好吃,怎么做的?”还抬手戳了戳实弥,惹得实弥啧的一声,嫌弃的挪远了一点
“吃就行了,话真多!”
“抽个时间去蝶屋一趟吧,请香奈惠姐帮我看看身体状况,如果支持继续战斗的话就结束休息继续执行任务。反正你们也不在,我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多去积攒一点经验。”
话音落下,秋千恰巧荡至最高处,落下时的冲力将早晨出门时匡近帮她挽好的发髻震散,发簪摔落在义勇身前,下意识伸手稳稳接住,义勇一时之间愣怔住
“啊!哥哥,头发散开了!”少女的惊呼和飞散的发丝飘扬在风中,义勇抬头看着雪初跳下秋千,握着发簪的手紧了紧,还是把发簪递了出去“我接住了”
“义勇师兄真厉害,那么细的簪子从秋千上摔下来都能接住,哥哥,早上那个发髻都不稳当,我不想挽起来了,帮我重新梳其他发型好不好?”
雪初从房中翻出梳子递给匡近
“来吧,坐我前面”匡近接过梳子,一下一下的把雪初散乱的长发梳顺
“匡近怎么会这么多?”
实弥看着仔细编发的匡近,手指翻飞,雪初的长发便在匡近的手下变得柔顺服帖,不多时一个漂亮的半披肩编发就成了,再戴上那只簪子,整个人显得灵动又可爱
“小时候总给悠姬扎辫子,她嫌歪了就哭,我只好一遍遍的练。”
整理好雪初的头发和衣领后,匡近又笑着说
“当初把悠姬送到鳞泷先生哪里去的时候,我还担心悠姬会哭闹不适应,也不好意思麻烦鳞泷先生。没想到鳞泷先生很温柔,养孩子很有一套,即使是女孩子也很好的照顾到了。那会儿悠姬还不会自己扎头发,都是鳞泷先生帮她梳头,后来她学会了,就总爱学鳞泷先生的样子。又一次我偷偷去看她,小小一个蹲在溪边,用小手一遍遍打湿木梳,学着鳞泷先生的样子,让人看着可爱又心疼。”
“所以后面我总会收到各种新的发带和发簪,其实都是你买的对吧,我还以为是鳞泷师父给我买的”
放好梳子回来的雪初接话
“我还以为是师父偏心我,只给我买礼物不给义勇师兄和锖兔师兄买,搞得我都不敢用。”
“喔!难怪我总觉得你有时候奇奇怪怪的,总是偷偷攒钱给我们买东西!原来是心虚呀小悠姬~”
锖兔恍然大悟,笑着伸手想揉雪初的发顶,却又想起雪初刚刚新梳好的头发,转而捏了一下雪初脸颊软肉
“哼,还是怕你们心里难过”拍开锖兔的手,雪初叉腰傲娇的说到“现在知道我多在乎你们了吧”
“那你最在乎谁?”实弥端起茶杯,抛出了一个类似于更爱爸爸还是更爱妈妈的实际难题。
一直不怎么出声的义勇听到这话,默默的放下茶杯,茶汤微漾,映出他低垂的睫毛与半掩的瞳色。
“这怎么区分,哥哥义勇师兄锖兔师兄包括实弥哥对我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不过如果你要问我最在乎谁——”雪初眼睛一转,抬手指向实弥“那当然是实弥哥啦!”
实弥一脸疑惑,正准备开口,却猝不及防感觉手背一阵凉意
“抱歉,失礼。”义勇挂着一脸呆呆的表情扶起倒下的茶杯,杯中微凉的液体已经把实弥的手背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真是的,富冈你手抖啊?”实弥抬手抹了把水痕,又甩了甩,冷掉的抹茶微微有些粘手,不得已只好赶紧去打水洗手
日光渐隐,义勇和锖兔自从晋升水柱后已经各自领取了负责区域,需要去对各自负责区域进行巡逻与鬼踪排查,已提前离开月见里庭院,实弥也有自己的私事离开了。
一时间,只剩下兄妹俩自己坐在庭中
“哥哥,你什么时候改回原来的名字啊?”坐在木廊边缘,自然垂落的两条小腿一晃一晃的,雪初歪头问道
“你说父亲母亲的遗产全部留给我,还把名字改了,你想做什么呢?”
夈野匡近,或者此刻该叫【月见里辉光】
“名字只是个记号,悠姬。哥哥也很想重新成为月见里辉光,可父亲母亲的的仇恨仍然压在我们心上,所以还不到时候”
看着渐渐落下的晚霞,匡近语气也渐渐沉重
“你不是一直以为当初家中遭到袭击是你的原因吗?确实,那只鬼会袭击我们家,是看中了你不同于寻常的发色雪白的皮肤以及这双红宝石一般的瞳孔”
轻轻拂过妹妹的眼睛,匡近继续说道
“但真正招来灾祸的,从来不是你的存在,而是那些记恨我们脱离家族还能继续富足生活的原本的族人——
他们恨的,是父亲宁可散尽家财也要护你周全的决绝,还有父亲母亲出色的经商技能。能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重建起新的生活,重新让我们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这份坚韧才真正刺痛了他们的眼睛。所以当初我们家会被袭击根本就是一场蓄意已久的报复,而非你该背负的罪。”
雪初怔住,指尖无意识绞紧膝上衣褶,晚风拂过她耳畔一缕碎发,像无声的叹息。
廊下纸灯笼次第亮起暖光,映得她睫毛在脸颊投下细颤的阴影。
匡近没再说话,只静静的看着雪初
“所以哥哥抛弃原本的身份,只是想揪出当初是谁将鬼引至家中的对吗?但那样的话,我来不是更好?我更明显,更容易被鬼盯上——我的血味、瞳色、发色,都是活生生的诱饵。”
雪初激动的站起来,仰起脸,红瞳在灯笼微光里灼灼如流动的血液。
匡近拉着妹妹的手坐下,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存。
“你好好活着,用月见里这个姓氏明媚,富足,快乐的活着就是最好的诱饵,总有一天,那个幕后黑手会自己浮出水面,而那个时候,就是我出手的时候,也是我重新做回月见里辉光的时候。”
“并且这几年我一直在祖宅那边散播关于‘月见里家余孽尚存,并且财帛丰富’的流言。很多以前觊觎家产的旧族子弟已按捺不住,暗中打探、尾随,甚至还曾经被我发现过。但都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家中出事那晚,我曾经听到过那个声音。就是那个声音的主人把鬼引到我们家中的,目前所有被我发现的人之中,都没有那个声音,所以我故意大张旗鼓的置办宅子。为的就是引出那个幕后黑手。”
匡近叹了口气,满含愧疚“本来该由我来承担所有危险,但还是利用了你,都是哥哥不好”
雪初却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按在他紧蹙的眉心“我们是拥有同样血脉的至亲兄妹,哥哥已经很对得起我了,成为诱饵又如何,本来就是我该承担的责任,父母的血仇不该由哥哥一人担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