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敛没管,任由鲜血从伤口流出,沿着皮肤纹路一路流动,最后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
他慢慢靠在干草垫子上,双眸望着窗子里透来的光,一点一点地去揭自己往年的伤疤——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因为被父母抛弃而被人耻笑,因为营养不良导致的相对矮小而被人辱打,想起同龄孩子们的不屑和嘲笑,想起那段在孤儿院里异常黑暗的日子。
记忆碎片被宋敛一片片拾起,而后他忍着痛拼凑出来一段段相对完整的记忆片段,片段在他的脑中如同跑马灯似的一帧一帧闪过。
宋敛的手没有攥紧,他只是颇感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许久,他自嘲般苦笑了一声。
说到底,宋敛……无论你到哪儿,都是一颗随时能被废掉的废棋,都是要被嫌弃和利用的。
他继续捡着碎片,随后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了。对,就是那个人!他当时蹲下来,扶着他瘦骨嶙峋的肩,眼睛散发着炽热的光,声音微颤地对他说:
“宋敛,我知道你无比渴望力量和权力。”
他久久注视着那个男人。良久,一个五岁的小男孩缓慢而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再往后,就是那段严苛的、黑暗的、无助的、封闭的十四年死亡训练。
宋敛轻轻摇了摇头,试图把那段记忆甩出脑海,最好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的记忆里。
永远不要……
他曾以为,自己摆脱了那群孩子们之后已经变得足够强大,虽无号令天下之位,却终究不让天下小看了他。
现在想来,就是个笑话。
自己似乎强大了许多,可在一些人眼里,自己仍然是那个必须要对他们俯首称臣,言听计从,可以随意被利用的幕前傀儡,就像二十多年前,自己蜷缩在孩子群中,不敢反抗。
门突然开了,外面的光一泻千里,刺痛了宋敛的双眼。他眯着眼适应了会儿光线,视线才慢慢聚焦在来人的身上。
“564号宋敛,长官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