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敛只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无边压抑的深蓝中，越陷越深，难以呼吸。

他感觉自己的耳边异常嘈杂，仔细一听，好像是孩子们嬉闹玩笑的声音。

可这声音里好像掺着一些听起来异常刺耳的话语。

宋敛茫然地站在他们的后面，像被无形的屏障隔在远处，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孩子们围成一圈。圈中间的小男孩衣着破烂不堪，浑身都是新旧交叠的伤，像只无壳的蜗牛蜷缩在地，浑身抖如筛糠，眼里满是恐惧。

指点的手指仿佛一束束刺穿心脏的利箭，骂骂咧咧的声音此起彼伏，甚至有些胆大的孩子直接上前抬脚就踹、挥拳就打。

宋敛无措地看着他们，急得浑身发颤，刚想冲上前制止，却发现双脚像被铆钉死死钉住一般动弹不得。那些落在小男孩身上的拳脚，仿佛隔着空气传来，拳拳落在他身上，疼得他心生一股绝望。

辱骂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潮水漫过头顶，彻底包裹祝了宋敛，包裹了他的全世界。

宋敛瞳孔骤缩。

“打死这个小畜生！”

“他居然还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们看！他怕的跟个老鼠一样！”

“呸！真恶心！”

“宋敛？你可真够恶心的！”

……

宋敛猛地一抽搐，从梦中惊醒过来。刚刚那场梦太真实了，真实地让他醒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调整不过来，胸腔中的心脏怦怦狂跳，似乎下一秒就要冲破桎梏。

眼前是诺玛联邦调查局的关押室，自己已经被关在这儿两天半了。宋敛眯了眯眼，目光聚焦在厚重铁门上那扇小得可怜的窗户。

外面的光挤进小窗，落在了关押室冰冷的地板上，照亮了宋敛面前的一小块地方。他借着这唯一的光源，安静打量了一周室内环境——四面墙都被安装了厚厚的隔音棉，即使被关押的人在关押室里哭死、喊死，也不会有人听见。

他抿了抿自己干涩的嘴唇，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腕上的手铐依旧没被摘下来，手上却多了许多干草垫子割伤的口子，有的早已结痂，有的正不断往外渗着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