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舒 729

周明宇690

陈叙692在二班成绩单贴着，周明宇闲的无聊也去看了。

“真服。”周明宇把打印条举到眼前，眯着眼看，“数学最后一题果然扣分了，老刘下手真黑。”

江淮“嗯”了一声，没看他的条子。

“你呢？”周明宇侧过头，“算了问了多余，肯定又是第一。温云舒这次跟你差多少？”

“七分。”江淮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天气预报。

“啧，她就差临门一脚。”周明宇把打印条对折，塞进裤兜，“不过每次都是就差一点，估计她自己也憋着火。”

江淮没接话。温云舒憋不憋火，跟他没关系。竞争是客观存在，赢是结果，仅此而已。

他甚至觉得，温云舒那种每次都要追到最后一分的劲头，有点……过于认真了。

当然，他不会说出来。

周明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沸腾的人群。“每次看这场面都觉得有意思。考得好坏，不就几个数字么，至于？”

“至于。”江淮开口，声音没什么情绪，“对他们来说，至于。”

周明宇挑眉，然后笑了：“也是。不是谁都像咱江同学，早就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江淮没理他的调侃。他的视线掠过攒动的人头，落在红榜文科区那一块。

前面人太多，看不清具体名字和分数，只能看到一片晃动的后脑勺。

他很快收回了目光。

“暑假什么安排？”周明宇问，换了个话题，“竞赛集训七月中才开始，之前呢？宅着？”

“可能吧。”江淮漫不经心的两可地答了一句，目光却飘向连廊另一头。

那边是文科班教室的方向，此刻空空荡荡。

他想起昨晚，安全通道门后听到的那几句话。

“我去靠近谁，或者离开谁，是因为我想，不是因为他想。”

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薄而利的刀，精准地划开了某种混沌。

他讨厌失控，讨厌意料之外。

但温挽月这个人，从那张写满巧解的便签开始，就一直在他的预期之外。

“我也差不多。”周明宇伸了个懒腰，“打游戏，睡觉，可能去海边住几天。老头嫌我碍眼，巴不得我滚远点。”

他说得轻描淡写，带着点没散干净的躁意。

周明宇家的情况，他们这个圈子里没人不清楚。他爸做生意起家，产业铺得大，是真有钱，也是真忙，管教儿子的方式简单粗暴——给钱，然后要求服从。

周明宇成绩是漂亮，年级前三稳稳坐着，可骨子里那股不服管的桀骜劲，比他爸的脾气还硬。矛盾是家常便饭。就前天，又为点小事大吵一架。

结局照旧：银行卡冻结，一句“有本事别回来”甩上门。

周明宇还真没回去。他名下有一套他妈早年置下、写了他名字的小公寓，不大，但足够他一个人待着。

钱嘛，总有点压岁钱和以前省下的零花撑着，饿不死，就是没那么自在。

这些事周明宇不会详说，但江淮都知道。他们认识太久了，久到很多事不必开口。

“需要地方，说一声。”

江淮也没提钱，也没提别的，就一句“地方”，他知道周明宇要的不是同情或救济，就是一个退路——如果那小公寓也待不下去的话。

周明宇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那笑容里那点残余的躁意散了，换成一种更真实的东西。

他用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江淮一下：“够意思”

两人走出教学楼。炽热的阳光猛地扑上来，带着沥青路面被炙烤后的气味。

“对了，”周明宇忽然想起什么，“老陈记明天开始放暑假，歇业两周。最后一天，去不去？再不吃得等俩星期后了。”

江淮站在台阶上，眯眼适应了一下强烈的光线。

“几点。”

“晚上六点吧，人少点。”

“行。”

“那先回去换个衣服。”周明宇低头打字，嘴角噙着点笑，也不知在乐什么。

*

傍晚六点，天色还亮着，但暑气已经散了些。

江淮走到老陈记门口时，手机震了。是周明宇发来的语音通话请求。

接起。

“江淮——”周明宇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背景音很杂，有风声，还有某种规律的、像是金属敲击的哐当声，隐约还有人在远处喊话，“我靠，我对不住你，真来不了了！”

江淮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那阵嘈杂过去。“说。”

“我家老头！”周明宇声音压低了，“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杀到我公寓来了！现在正杵在客厅，跟我大眼瞪小眼呢！说今晚必须跟他回去吃饭，我他妈……”

背景音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沉沉的咳嗽声，还有一句模糊的“你跟谁打电话”。

周明宇的声音立刻远了点，像是捂住了话筒，闷闷的：“……爸，等会儿。”然后又贴回来，语速飞快，“总之我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这饭估计得吃到八九点。你先吃，别等我了，回头我请你吃顿好的赔罪！”

江淮安静地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知道了。”他说。

“你真没生气吧？”周明宇那边又传来老头催促的动静，他声音更急了，“我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他突然袭击……”

“没那么小气。”江淮打断他，语气平淡，“你忙你的。”

通话切断。

江淮拿下耳机，搁在手机旁边。屏幕上通话时长显示57秒。

他盯着那数字看了两秒。

有点想笑，又有点无语。

「你真去啊？一个人？」周明宇又问。

「嗯。」

「……行吧。回头请你喝东西。」

温挽月拐进“老陈记”时，店里人不多。

她习惯性走向靠里那张小方桌，旁边是整面墙的旧书架，堆着些蒙尘的旧杂志和盆栽。

这次期末温挽月整体考的还算不错，已经考到班级第十了。

也是文科段年级第十。

她把错题在学校整理完，一整就是一下午，才回去。

索性就在外面吃了。

她点了一碗清汤面，加一份烫青菜。

面刚上来，热气袅袅。她用筷子把面挑开，低头安静地吃。

门口风铃响了几声，有人进来。

温挽月没抬头。直到那人走到她桌前，阴影落下，她才抬起眼。

江淮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单肩包，脸色平淡。他身上有股刚洗过澡的、很淡的皂角味道，混着一点秋夜的凉气。

他目光扫过她对面空着的椅子，又看了看周围——其他桌子都坐了人，或独自或三两，只有她这儿还有一个空位。

“这儿有人？”他问，声音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