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逢春还在纠结如何下手才能把人挪回他自己的床上,猝不及防怀里就落下了一个微凉的身躯,带着淡淡的药香。
“唔,好暖和。”姬洵眯着眼睛,双臂不需要任何指示就自动环上摄政王劲瘦的腰,再然后,脸也埋了进去。
祝逢春一时间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想把人扯开,又莫名有几分不愿,依着姬洵的脾气,他要是直接把人扯开,高低要闹腾一晚上,到最后又惹得他情绪起伏、身上难受,但也不能就顺势搂上,只得虚虚地僵在半空。
姬洵惯会顺杆爬,等了一瞬没被推开,便偷偷地笑,而后收紧手臂贴得更密,甚至用脸颊轻轻蹭过祝逢春的腰,将掌印大人严丝合缝的中衣都蹭乱了几分。
而后可怜巴巴道:“掌印今晚陪我好不好……”
祝逢春被蹭得呼吸都乱了几分,他闭眼调息压下身体的躁动,拎住储君的中衣后领,把握着不弄疼他的力道把人稍稍拎开了些。
“殿下莫要胡闹。”
姬洵如果能规规矩矩听话,那就不是姬洵了。
“孤今晚就要在这睡!”小储君下了最后通牒,用了几分力抱着祝逢春的腰把他往榻上拖。
只可惜千岁大人直挺挺坐着,像一座磐石,纹丝不动。
不一会儿,姬洵便有些气喘吁吁,环着人腰的手臂都松了些,鼻翼上浮起一层细细的薄汗,看上去水灵灵的。
摄政王的手终于找到地方放了,他摸出绸帕捧着姬洵的脸仔仔细细地给他擦汗:“再折腾一会儿,身上发了汗便要换中衣了。臣看眼下殿下也不冷了,可以睡了。”
尾音被掐断,连同闷哼一同被咽下,祝逢春有些不可置信地低头,姬洵刚刚在他腰上咬了一下?
不疼,反倒有点痒。
心虚的人已经埋首在他腰腹不动了,只剩下通红的耳尖露在发缝中。
“臣原本为殿下备了年礼,是只暖玉雕出的小兔,倒没想到殿下原是属狗的。”想法还没过脑,祝逢春已然伸手轻轻揪了一下姬洵的耳朵。
那耳朵肉眼可见得更红了一些,像白日素娟上落下的朱砂,赤艳欲滴。
姬洵不应他,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呼吸。呼吸。呼吸。
呼……吸!!
“咳咳!!”
身体骤然腾空时姬洵猛抽了一口气,被呛了两下,打断未出口的惊呼。
把人塞回又软又暖的明黄龙床上,祝逢春一手给岔了气的人抚背顺气,另一手长臂一挥捞了小几上的茶水,试了温度后送到姬洵唇边。
姬洵伏在他怀里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眼角已然被呛出泪花,打湿了睫羽,就着祝逢春的手噙了一口枣茶,才压下咳意,抬眸幽怨道:“掌印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吓我一跳。”
眸中水光潋滟,在未点烛火的室内都清晰可见。
祝逢春在心底默念了几遍,这是十三岁的储君,才逼迫自己移开视线。
“掌印是答应陪我睡了么?”
偏生这人不给他躲避的余地,撑着身子凑到他面前要答案。
这下又不怕冷了。
祝逢春把人按回床上盖好锦被,才就着眼下俯身的动作敛眸答话:“……嗯。”
……真是鬼迷心窍了。
监国摄政监到少年储君的床上去了。
祝逢春唾弃了一秒自己,又在姬洵往里挪了挪后掀开了锦被坐上龙床。
只下一秒,怀里多了只眉眼间透着狡黠的白狐狸,正歪着头乐。
祝逢春犹豫一瞬,温热的大掌还是落在了储君的脊背上,替他抚顺了墨发,声音也有些低“……殿下如愿了,眼下能乖乖睡觉了么?”
姬洵嗯嗯点头,没有半分不自在,脚掌踩在祝逢春小腿上取暖,手要横过去,头要枕在祝逢春胸膛上,压得脸颊的肉微微的堆着,祝逢春饶有兴致地伸手戳了戳。
一戳一个坑。
姬洵嗔他一眼,捉住大掌,拉下来覆到小腹上,他只是没表现出来,实际上因为身体太弱,小腹还是微微坠疼。
……真是疯了。
祝逢春暗忖,倒是没抽回手,用内力给他捂着,强迫自己就着眼下的姿势闭眼入睡。
不过还是半大孩子而已,寻常人家里也有幼弟喜欢粘着长兄的。
摄政王如是想着。
年节休沐,祝逢春也久违地看见东宫窗外的朝阳。不用上朝不代表朝堂停摆,政事还是源源不断地来。
陆昭探头进来,看到空空如也的卧榻愣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屏风,退了出去。
他是不敢进屏风里的,王爷会让十一揍他。
陆昭出去换云绣进屋,云绣垂眸看见属于摄政王的卧榻旁边摆着自家殿下的睡鞋,也沉默地把头压得更低,在屏风旁不敢抬头,低声唤了声:“王爷?”
祝逢春对这个大宫女挺满意的,知礼节懂进退,不该看的不该说的从来不做,见状只摆手让她安静退出去,他之前就试过起身,但姬洵睡得实在浅,自己一动他便有要醒的征兆,大清早的,非必要情况祝逢春还是倾向于让他多睡会。
云绣无声地福了福身,躬身退出殿门,对上陆昭瞪大的眼睛摇了摇头。
陆昭叹气,干脆在门槛上坐下,看地面上积着的白雪在朝阳下微微发亮。
姬洵许久没有睡过这般舒适的觉了。
眼睛还未睁开就能感受到脚下手中的躯体传来源源不断的暖意,小腹被捂得温热,浑身上下暖洋洋的没有半点不适。
心情很好的储君伸了个懒腰,抬头的时候唇瓣擦过祝逢春的下巴,两人都是一顿。
姬洵很快反应过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亲亲密密地贴上去撒娇,好像没长骨头一样:“孤许久没睡的这样好了~”
祝逢春装作不吃这套,把人拨开自己起身披了外衣,完全不接话茬:“殿下睡醒了便起吧,今日太傅会进宫讲学,午后礼部尚书进宫商讨祭祀典礼等事,臣会带他到文华殿。”
祭祀大典,礼节繁重,这是姬洵入主东宫后的第一个祭祀大典,朝野上下都紧紧盯着,不能出分毫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