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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摄政王今天和储君睡了吗?(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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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逢春推门而入,带进一身寒气。

殿内烛火明亮,暖意烘人。

姬洵果然没睡,甚至没上榻。他还裹着那件过于宽大的玄狐大氅,背对殿门坐在窗边绣墩上。

祝逢春解下自己沾着雪沫的厚氅搭在椅背,没立刻说话。他走到小几旁,将食盒里温着的燕窝粥和藕粉糕取出,碗碟与桌面轻碰,发出细微声响。

“殿下晚间未用膳?”两人一块时,殿里总是不留人伺候,祝逢春便自个儿摆好了碗筷。

姬洵还是不说话,看着闷闷不乐的。

祝逢春反省了一下自己,陆昭也说卿子信期情绪起伏大,本来就容易使性子,再说如今姬洵是这天下唯一的主人,脾气大些无可厚非。

做皇帝的人,有脾气总比没脾气好。

他叹了口气。

背对着他坐但耳朵一直竖得尖尖的听身后动静的姬洵屏息一刻,祝逢春要生气了吗?要对他失望了吗?会不会觉得自己实在难哄,便干脆不哄了?

“年节过了就是十五,京城的上元灯会很是热闹。”祝逢春抿了口茶,继续道:“听说朱雀街的掌事花大价钱请了南边的匠人,要扎几层楼高的鳌山灯。”

其实不是听说的。朱雀街就是他和沈砚书早年的产业,只不过如今自己久居宫中,便基本放手给他。

此次鳌山灯的主意便是沈砚书拿的,相关的文书许可还是祝逢春给盖的印。

姬洵撇嘴,他两世都没看过灯会,但也听说过上元节顶顶有名的朱雀灯市。

前世年幼时一心想着活下去,谨慎小心汲汲营营,出宫看灯是妄想;夺权后忙于朝政,急于追回辞官南下的人,也错过了当年的灯市。

祝逢春瞧着他背影,裹着再厚的狐氅也不觉丝毫臃肿,便一个一个往外抛着小勾子,想把躲在墙角嘤嘤嘤的小狐狸勾出来。

“上元夜京城没有宵禁,满城皆是灯火阑珊,官民同乐,热热闹闹。”

“那日城内越河河道不允行船,水面也会飘满河灯。”

祝逢春一向极有耐心,一点点抛钩。

“臣可以陪殿下去放河灯。”

小狐狸被说得极为动心,都有些忘记自己还在生气,转过来眸光熠熠:“当真?”

祝逢春就笑:“自然。臣从不打诳语。”

姬洵咬着唇极其缓慢地磨了磨,垂眸道:“……孤不能随意出宫。”

祝逢春知道他是故意的,小储君平日里可没把礼法宫规当一回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况且姬洵是天下的主人,他便是最大的规矩。

祝逢春屈指轻敲桌案:“殿下听话些,将身子养好了,半月后的上元夜臣带殿下出宫去看。”

姬洵这才磨磨蹭蹭转身,汲着殿内软鞋在祝逢春身侧坐下。

听见细小的腹鸣声,祝逢春掩住眼底的笑意,装作没看见姬洵通红的耳尖,只温声提醒:“臣去洗漱,殿下莫要贪多,担心夜间积食。”

他才坐下没一炷香,又要走开。

姬洵不太乐意,但刚得了上元夜的承诺,眼下不好发作,便只恹恹应了一声,好不容易起来一些的食欲又被压下,当啷一声丢开了瓷勺。

祝逢春自小习武,冬日哪怕是最冷那几天身上都暖烘烘的,一点都不怕冷,洗漱出来也不披外衣,穿着雪白的中衣边走边用干巾绞头发。

绕过中门,见内殿的烛火都熄了,只在门帘边给自己留了一盏小灯以免绊到门槛,祝逢春挑眉暗道,今晚小储君倒是乖觉,早早便熄了灯安寝。

擦到头发不再滴水,祝逢春随手把干巾搭到一旁的绣墩上,用内力烘干湿发,准备上榻。

却在靠近自己的卧榻时顿住脚步,面上涌出些许怪异的神色。

被刻意收敛了,但在安静的殿内仍然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随着他脚步一声声落下,而有些许停顿的,听上去有些紧张的呼吸声。

十九和十一在暗处守着,云绣与陆昭在殿外候着,储君殿下的寝宫里不可能有其他人无声无息的进入。

祝逢春心中有了几分猜测,他故意停在离卧榻尚有几步远的距离,站定不动。

等狐狸耐不住性子露出尾巴。

被褥下的人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停下,那呼吸声变得更浅,更轻,但却因为紧张而不稳。

不过半柱香时间,卧榻上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祝逢春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和探出被褥露出一双黑亮眼睛的姬洵对上视线。

“……”

借着门帘处的一点烛火,与窗外雪地反进来的月光,祝逢春看见躲在被子里的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殿下这是做什么?”祝逢春开口,嗓子有些发紧。

姬洵下午不高兴,晚上就要折腾人:“孤觉得冷。”

祝逢春有些好笑,储君殿下的床榻是全皇宫最软最暖和的,况且自己的卧榻在外间,离门帘近、离炭火远,千岁大人又不畏寒,榻上的被褥还比不得储君殿下床上的一半厚实。

姬洵也知道他说这话没道理,但坚持用湿漉漉的眼睛瞅着人看,就像一直窝在被子里的白色小狐狸。

祝逢春低头找了找,没找见姬洵的软鞋,微微皱着眉有些不赞同:“殿内虽烧着地龙,但地砖寒气重,殿下不该赤足乱走。”

他也没喊人,自己绕过屏风进内室给缩在卧榻上的人拿了睡鞋,弯腰摆在榻边:“臣的被褥比殿下的薄,殿下若觉得冷,便让人来将被褥熏一熏,再塞些汤婆子进去捂着。”

姬洵非但没如他意地下来,反而又往里面缩了缩,用行动表示拒绝。

祝逢春坐到榻边,探了探温度,被内几乎没什么热意,他眉头皱的更紧了,这简直是胡闹:“殿下。”

姬洵戳开一点点缝隙,露出脑袋,发丝在被间蹭得有些乱,看着毛茸茸的:“我不。”

他的月亮就坐在床边,他只要往前一点就能扎进月亮怀里。

姬洵眨了眨眼。

宫里最不受宠的皇子人人都能踩上一脚,这样长大的人最擅长的就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任何一个能钻的缝隙,他都会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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