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陆炜心神失守、意志动摇到极点的同一刹那,原本看似虚弱无力、靠在油桶旁的陆燃,眼底骤然掠过一抹狠厉与决绝!
他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气,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猛地一撑地面,腰腹核心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后骤然弹开的弓,用尽全身力气,不顾一切地、狠狠向后顶去!
他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陆炜的胸口和持刀的手臂上!
“唔!” 陆炜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撞击撞得胸口剧痛,闷哼一声,手臂下意识地一松,那把抵着陆燃脖子的匕首“当啷”一声脱手飞出,掉落在不远处的水泥地上!
与此同时,贺揽山也动了。
他的动作比猎豹更快,比闪电更疾,在陆燃撞开陆炜、匕首脱手的瞬间,他迅速前扑,目标不是匕首,而是撞开陆炜后稳不住自身而重重砸在油桶上的陆燃。
贺揽山的手臂如同钢铁般稳稳揽住陆燃的腰,将他整个人护进自己怀里,同时身体一个急转,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可能来自陆炜或其同伙的任何方向的反扑。
而仓库的大门和侧面一个小门,也在这一瞬间被猛地撞开!
“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
全副武装的特警如同神兵天降,迅猛地冲了进来!枪口、盾牌、厉喝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空间。
陆炜刚从那记凶狠的撞击中回过神,捂着剧痛的胸口,还没来得及去捡地上的匕首,就被数名特警死死摁在了地上,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他脸上还残留着对“优渥未来”的贪婪幻想,以及被彻底粉碎后的惊骇与茫然。另外两个帮手更是毫无反抗之力,瞬间被制服。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陆燃爆发撞开陆炜,到贺揽山扑上护人,再到特警冲入控制现场,不过短短两三秒钟。
尘埃落定。
仓库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金属手铐的轻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救护车鸣笛。
贺揽山跪在地上,紧紧抱着怀里浑身冰冷、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的陆燃。他能感觉到陆燃的身体在轻微地痉挛,呼吸急促而不稳,额头的冷汗已经将发梢浸湿,脸色白得像纸。
“没事了……没事了,陆燃,我在这里,没事了……”贺揽山一遍遍低声重复着,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沙哑。
他小心翼翼地检查着陆燃颈侧那两道浅浅的血痕,幸好只是皮外伤,并不深。但陆燃苍白的脸色、急促的心跳和虚弱的体征,无不说明那场剧烈的撞击和随后的挣扎,消耗了他太多体力,还受了不轻的内伤。
陆燃靠在他怀里,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和意志,终于完全放松下来,意识有些模糊,只是用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贺揽山被汗水和灰尘浸湿的衬衫前襟,发出极轻的、如同呓语般的声音:“……贺揽山。”
“我在。”贺揽山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近乎颤抖地拥在怀里,低头,将脸深深埋在他汗湿冰凉的颈窝,“我在这里。”
沈屹舟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相拥的两人,又看了看被押走的、脸上交织着悔恨、不甘与恐惧的陆炜,对贺揽山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救护车到了,先送医院全面检查。”
贺揽山“嗯”了一声,避开他明显的洇着血迹的伤口,小心地将陆燃打横抱起。陆燃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却几乎承载他生命的全部分量。
贺揽山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得极稳,穿过仓库内弥漫的尘埃和紧张过后的寂静,走向外面闪烁的红蓝警灯和洁白的救护车灯光,走向终于穿透厚重云层、洒落下来的第一缕黎明微光。
夜色正在褪去。
他所系挂的那个人,也已经安全地回到了他的怀抱。
至于贺揽山对陆炜那番关于美好未来的承诺……在陆炜拿起刀抵在陆燃脖子上的那一刻,就绝无实现的可能。
贺揽山不介意用言语和虚幻的利益瓦解对方的意志,为营救创造机会,但绝不会真的给一个伤害了陆燃的人,任何东山再起的机会。
陆炜将会在监狱里,用漫长的时间,去回味和咀嚼他那永远不可能成真的优渥未来。贺揽山眼神微暗,陆炜不会再有机会看见铁窗外的天空了。
贺揽山微微偏头,隔着汗湿的额发和干涸的血迹,在陆燃额头落下一个极其珍重、带着血腥气的吻。
【叮——检测到宿主死亡节点已提前】
【错误——重新检测——宿主死亡节点已度过。】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