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贺揽山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黑沉，沈屹舟的声音通过车载音响传来：“你冷静点，我们的人已经追踪到对方的位置，在藏山郊区的废弃工厂，谈判专家、狙击手等专业人手也已经就位，会最大程度的保证陆燃安全。”

时间已至深夜，马路上没什么车，贺揽山低低应了一声，将油门踩到了底，引擎的轰鸣声听得沈屹舟心惊肉跳：“欸！！你不要危险驾驶啊！！！”

“我心里有数。”贺揽山沉声，只说：“陆炜恶意杀人，挟持人质，是可以直接击毙其与其同伙的吧？”

沈屹舟在那边沉默了一瞬，才严肃道：“在确保人质绝对安全，且对方明确构成致命威胁、拒捕反抗的前提下，现场指挥有权下令采取必要措施。贺揽山，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们的第一要务是解救人质。”

贺揽山没再回应，只是盯着前方道路，眼神冰冷。

【678。】

【欸！】蓝色光球摇摇晃晃地飞着，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给出回答：

【宿主放心好了，主角目前生命体征还算稳定，按照本系统测算估计，死亡的概率为0.01%】

有系统的保证，贺揽山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了几厘米，他左耳戴着的耳机并未摘下，此刻，除了车辆行驶的噪音，里面正清晰地传来废弃仓库内的声音——

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陆炜有些变调的声音：“……外面怎么有车灯？谁？谁来了？！”

“炜、炜哥……好像，好像被围了……”一个手下结结巴巴的声音。

“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快？！”陆炜的声音里透出难以置信和一丝惊慌，但很快又被强行压下的狠厉取代，“慌什么！人质在我们手里！去！看看什么情况！”

接着是陆燃一声压抑的闷哼，似乎被粗暴地拉扯了一下。陆炜的声音靠近，带着焦躁的喘息，在陆燃耳边响起，也清晰传入贺揽山耳中：“你……你是不是搞了什么鬼？！怎么会有人来得这么快？！”

陆燃的声音响起，很虚弱，却带着讥诮：“陆炜……你现在就像慌不择路的丧家之犬……呃！”

“闭嘴！”陆炜低吼，猛的踹过去，但那份色厉内荏的慌张掩饰不住：“你还有心思嘲讽我？陆燃，你的命可捏在我手里！”

被踹到小腹，陆燃控制不住地蜷缩了一下，喘息着平缓痛处，半合着眼，闻言只是笑。

陆炜捏着他衣领狠狠扇了一巴掌：“妈的，真是疯子。”这样了还笑得出来。

这时，仓库外传来通过扩音器放大的、沈屹舟的声音，严肃而清晰：“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即释放人质，放下武器，走出来！这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仓库内瞬间一片死寂，只有陆炜粗重的呼吸声。贺揽山能想象到他此刻脸上的惊慌和扭曲。

“妈的……妈的！”陆炜咒骂着，在原地踱步的脚步声杂乱，“……不行，不能出去……出去就完了……”

他猛地停下，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冲着仓库门口方向嘶声大喊，声音透过铁门的缝隙传出去，也通过衬衫夹的拾音器清晰地传到贺揽山耳中：

“外面的人听着！我知道你们是警察！我要谈判！我要见贺揽山！让贺揽山来跟我谈！我只跟他谈！！贺揽山！贺揽山来了没有？！！”

贺揽山眼神一凛。沈屹舟的声音也几乎同时从车载通讯传来：“贺揽山，陆炜指名要见你，声音很大，外面都听到了。”

“我听到了。”贺揽山声音平静得可怕。他已经看到了远处废弃厂区的轮廓和隐约闪烁的警灯。他减下车速，沉稳地将车开到封锁线外停下。

推门下车，夜风凛冽。沈屹舟快步迎上，面色凝重：“他情绪很不稳定，坚持只跟你谈。我们的人已经控制了所有出口，但强攻风险很大。谈判专家建议……”

“我进去。”贺揽山打断他，脱下略显碍事的西装外套扔在车引擎盖上，只穿着衬衫，解开了领口最上面的纽扣，露出线条冷硬的锁骨。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投向那座黑洞洞的仓库，“陆炜现在六神无主，他点名找我，无非是想找个他认为能谈、或者能拿来当最大筹码的人。我一个人进去，反而让他觉得有得谈，能稳住他。”

“太危险了！他手里有刀，人质还受伤！”沈屹舟不赞同。

贺揽山已经迈步朝仓库走去，声音随风传来：“耳机连着，你们能听到里面的一切。我身上也有定位和紧急信号发射器。你们注意他贺同伙的位置，找到机会就直接……”他顿了顿，没有说完，但沈屹舟明白那未尽的杀意。

走到仓库生锈的铁门前，贺揽山停下。耳机里，陆炜正神经质地重复着“贺揽山怎么还不来”，以及手下不安的嘀咕声。陆燃的呼吸声微弱而沉重。

贺揽山抬手，用力拍了拍铁门，声音清晰沉稳地传了进去：“陆炜，我是贺揽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