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鲜区按照陆燃的点菜要求,把购物车装了半满,贺揽山才按住在调料区跃跃欲试拿着几款酱油比对纠结的人:“这些家里都有。”
他和陆燃不做饭,不代表家里不开火,周姨将厨房打理得井井有条,里面调料一应俱全,只有食材需要每日采购。
两人兜兜转转到了零食区。
陆燃看见什么都想买,陆总买东西从不看价格,几乎是扫荡一般,走到哪拿到哪。购物车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贺揽山在后面推着车,见零食小山摇摇欲坠,不得已伸手整理了一下,将购物车的缝隙塞的慢慢的,饮料只能卡在购物车边,整整齐齐的两排,左边是牛奶,右边是小青柠汁,泾渭分明。
贺揽山在旁边瞧他蹲在果汁货架前面纠结,抬手戳了戳陆燃额头:“只能再选一种。”
买那么多调制果汁回去做什么?平时周姨榨果汁的时候也没见陆燃多爱喝。
陆燃泄气,一一比对之后,依依不舍地把胡萝卜汁放回去,拎起一提苹果汁架在购物车上。
小推车重了不少,贺揽山使些力才推着车往前,另一只手提溜着陆燃的帽子,防止他撒手没。
陆燃左顾右盼,视线一转看见有小情侣在玩闹,女生盘腿坐在购物车里让男朋友推着走,不由回头盯着贺揽山提出要求:“我也要坐车里,你推着我走。”
陆大少爷的做人准则:别人有的他都要有。别人没有的他也要有。
贺揽山敲了敲堆在最上面的巧克力什锦礼盒:“哪里有地方给你坐?”
陆燃:“……我去再推一辆车。”
该死的,这仓储式超市的车怎么能做得这么小?!不应该整个大点的吗!!
贺揽山:“……”
“那这辆车谁推?”
“……”
陆燃弯腰往车里一趴,耷拉着眉眼不太高兴,他身量清,就那样趴在车上也没把上面的纸盒压塌。
贺揽山把人揪起来,将车和懒洋洋的人一并推到人少一些的地方,开始整理推车——要不然陆燃非得把最底下的生鲜压扁压烂不可。
将双层推车的下层空出来,贺揽山把排骨牛肉放在底下,青菜叠在上方,商场处理好的鱼也放下去,最后把袋子里掺了海水、还活蹦乱跳的虾挂在车边。又去整理上层,将各种盒装袋装的零食整整齐齐地摞好,能挂的通通挂在车边,充分利用各种空间,才勉强空出了小小的空位。
贺揽山回头去把蹲在旁边发霉长蘑菇薅起来:“不是要坐车?”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陆燃:“上去吧。”
“好小。”陆燃瞅了眼那小小的空位,撇嘴,这根本坐不下人。
贺揽山睨他:“谁让你塞那么多东西进来,有地方就不错了。”还挑。
“不然我去门口扫一辆那样的?”贺揽山指了指悠悠过去的玩具车,有个小小的车厢让小朋友玩,里面还有方向盘,上面和下面一样可以放商品,家长在后面推着。
“……不要!”陆燃看了一眼,那是父子不是情侣,他撑着车边轻轻一跳,坐在车头上,有点将就:“这样也行吧。”
贺揽山不置可否,随他去,推着车朝陆燃指挥的方向去。
陆燃:“发财树!”
贺揽山朝他目光之处看去,是件半人高的盆栽,枝叶上挂着小金桔,憨态可掬,年味十足。
“……”贺揽山深吸一口气,他不敢松手,压着推车的栏杆怕车翻了,只能在陆燃的催促中寻求工作人员的帮助,“你好,麻烦帮我拿一件。”
车里已经放不下,陆燃很热情地张开手:“放我这吧,我抱着。”
那盆栽枝繁叶茂,金灿灿的小桔子沉甸甸地挂满了枝头,在超市明亮的顶灯下,像缀着一树暖融融的小太阳。陆燃用两只胳膊努力环抱着粗陶花盆,身体微微后仰以保持平衡,浅蓝色的毛衣袖子蹭上了点泥土,他却浑然不觉。
青年抱着半人高的发财树盆栽冲贺揽山笑,橙黄的小金桔在他脸侧轻颤,橙桔绿叶的映衬下,眉眼弯弯,眼神清亮得不可思议,没有一丝阴郁气质,显得格外干净和明媚。
超市里人潮拥挤,推车来去碰撞,人声嘈杂,广播与孩童吵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但在这瞬间,吵闹的声音和晃动的人影却好像都褪去了,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世界只剩下面前目光灼灼、眼里只有自己倒影的青年。
心脏像是被轻轻碰了一下,泛起一阵痒意,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要破土发芽,寻求出口。
贺揽山轻轻吸了口气,握着推车把手的的手无意识收紧,手指关节因使力而有些微微泛白。
几乎没有思考,另一只手摸出手机,点开相机,对准。
画面被定格在取景框里。
青年看见他的动作,面上笑意更深了些,非但没有躲闪或不好意思,反而抱着发财树,故意往镜头方向又凑近了一点,还眨了眨眼,一颗小金桔随着他的动作差点滚落,被他手忙脚乱地用下巴抵住。
贺揽山失笑,把手机放回口袋:“还有什么要买的?”没有就回家去了。
陆燃说没有,抱着发财树笑的有些傻气:“回家回家。”
不想逛超市了,只想回家亲贺揽山。
两人到收银台处,贺揽山终于主动挑选了商品,指尖跃动着,拿了几盒收银台旁边货架上的东西。
陆燃看见了凑过来,拿起其中一盒放回去,他不喜欢薄荷味,总感觉冰冰凉凉得难受,于是重新选了一盒螺纹草莓味,想了想又拿了盒凸点苹果味的,认真看了尺码,一并往购物车里丢。
贺揽山拿着卡准备付账,见状淡淡出声:“可以都买。”
反正消耗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