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就是阴晴不定的。像天气一样,一会儿烈日灼灼,一会儿狂风大作,一会儿哐哐砸冰雹,一会儿又一盆接一盆地往下倒水。但在贺揽山这里,陆燃就算是发脾气,也顶多就是使小性子,再大的雷雨下到贺揽山头上,都变成毛毛细雨。
贺揽山想着,低头缓缓地亲陆燃侧脸,意味不明地道:“你其实是一道彩虹。”
总是时时变换着颜色。
明亮的橙色,生机勃勃的绿色,阴郁的紫色,偏执的黑色……即便是后来那段与疼痛血腥相伴的血红色,在贺揽山看来,也不过是彩虹另一面晦暗的折射。
他接纳这所有的颜色,好的,坏的,明亮的,晦暗的,照单全收。
贺揽山亲了一下又一下,才低声道:“脾气不好也没关系。”小动物炸毛也只会变得毛茸茸,很可爱。
陆燃对此很受用,美滋滋地乐了一阵。
直到贺揽山疑惑发问:“我没冲你生过气吧?你这么怕我生气做什么?”他自认真的是一个比较温和的人,鲜少发脾气,就算不高兴也只是淡淡的,何至于让陆燃这么草木皆兵。
陆燃就又蔫吧下去,不说话了。
贺揽山任由他毛茸茸的脑袋蹭过来蹭过去,在赤衤果的胸膛引起一阵痒意。
过了许久,久到贺揽山以为他睡着了,陆燃才极轻、极含糊地吐出几个字,像是从齿缝里艰难挤出来:
“……我梦到的。”
陆燃似是终于下定决心,将他断断续续的黑色梦境讲给贺揽山听。
“……你总是不高兴,冷冰冰,不喜欢和我说话,也不喜欢做。”
“我就逼你和我说话,每天都吵架……也打架。”
贺揽山静静地听着,手掌一下下抚过陆燃的后脑。
陆燃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有些地方逻辑混乱,但那些破碎的画面和尖锐的情绪却清晰地传递出来——冰冷的目光与长久的沉默,激烈的争吵和砸碎的物品,每个疼痛与血腥气交织的夜晚……还有一个最终的、定格在刺眼光亮与巨大撞击声中的画面。
“然后你就走了。”陆燃把脸更深地埋进贺揽山颈窝,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我怎么喊你,你都不回头,也不理我。”
贺揽山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闷闷地疼。他知道陆燃说的是什么,是前世的种种。只是他没想到,那些灰暗痛苦的碎片,会以这种方式,反复侵扰着陆燃的梦境。
贺揽山收紧了手臂,将他完全圈在怀里,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又像是携着叹息,“那只是梦。”
“可是感觉很真。”陆燃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怕会变得和梦里一样。”
所以他才会在贺揽山稍有沉默或神色平淡时,就变得格外敏感,反复试探。
贺揽山沉默了片刻,然后托起陆燃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夜灯,光线柔和地落在两人脸上。
“不会对你生气。”贺揽山的语气里带着笃定,“不用害怕,梦只会是梦。”
“真的?”
“真的。”贺揽山低头,亲了亲他微红的眼皮,“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话让陆燃想起了什么,他撇撇嘴,但终究没再纠缠。他重新把脸埋回去,手臂紧紧环住贺揽山的腰,闷声道:“那你要一直这样。”
“嗯。”
“不许变。”
“不变。”
“也不许嫌我烦。”
“不嫌。”
“脾气不好也不许嫌。”
贺揽山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不嫌。”
彩虹本来就是会变色的。
678等着两人说完话,才飞出来走流程:
【叮~恭喜宿主,主角当前黑化值为24%,已降至安全线以下,保持在30%的安全线以下超过30天,并由系统评估过后,视为成功。】
678抹了抹不存在的辛酸泪,它的年终阿喂!!保住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