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陋屋舍之中,皇甫景斜倚在堂屋门框边,怀中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微风吹过院落,桃树花枝轻颤,粉白的花瓣如细雨般纷纷扬扬洒落。
“卿卿,你想见我的父母吗?”
“他们应当几日后就会抵达古庄。”
皇甫景垂着眼,一下一下顺着白狐柔软的脊背,声音低沉而温柔:“如果你不愿见他们也没关系。”
一条漂亮的白色尾巴缓缓卷上他的小臂,绒绒的毛尖拂过手背,像是在无声说着什么。
皇甫景不由勾唇一笑,反手捉住那截尾巴尖,手指微微合拢,将一小段尾巴整个拢进掌心,“我父亲名为皇甫庆云,母亲名为皇甫明岚。”
同姓?这么巧?
云殊意抬头望向皇甫景,“唧?”
皇甫景忍俊不禁,抬手点了点白狐湿润的鼻尖,“这么好奇?你——”
话未说完,眼前白光一闪,怀中便多了一具温软而真实的身体。云殊意揽着皇甫景的脖颈,用力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卿、”皇甫景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就又被云殊意堵住了嘴。
云殊意双手捧住皇甫景的脸,像啄食的小雀一般,在他唇上连连落下细碎的吻,一下接一下,直到皇甫景的唇被吮得泛红,云殊意才罢休。
望着男人通红的脸,狐狸眼里满是狡黠:够了吗?
“卿卿……”皇甫景耳根烧得厉害,他搂着云殊意,哑着嗓子求饶,“别闹我了。”
他望了眼挂在院角的亵裤,深吸几口气,默默把怀中青年往自己腿上挪了挪。
若是再这样下去,他怕是又要失态了。此行带的衣物不多,实在经不起这样折腾……
皇甫景一把抓住云殊意还想使坏的手,按在自己胸前,低下头,安抚似的在他唇角轻轻碰了碰,转移话题:“我的父母,是一对兄妹。”
云殊意睁大眼睛,连挣扎的手都停了动作。
兄妹?!
瞧着爱人难得露出这般惊愕的表情,皇甫景揉了一把云殊意的头,笑着解释:“我的母亲是祖父收养的孤儿,从小与父亲一同长大,两人日久生情,结为了夫妻。”
“二十多年前,西域附近有一群武者草菅人命,四处烧杀抢掠,为了西域安全,祖父带手下前去平乱。途径一片被摧毁的村落时,听见了哭声。”
“最后,他在一口枯井旁,从几具尸体下找到了母亲。”
“祖父带着她走了很久,想替她找到亲人,可那个村子被屠戮殆尽,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无奈之下,祖父将她带在身边,等解决动乱后,带着母亲回了皇甫家。”
“回家没多久,母亲便生了一场大病,昏睡多日才醒,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皇甫景双手环着云殊意的腰,下巴搁在青年肩头,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气,不自觉侧过脸,将整张脸都埋进青年温热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又接着讲下去:“人救了回来,但母亲的去处又成了问题。”
“祖父最初是想将她托付给西域相熟的一户人家收养。那户人家姓陈,夫妻俩成婚多年未有子嗣,见了母亲很是喜欢,当场便应了下来。”
“可母亲不肯。她那时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却唯独认准了祖父。陈夫人来牵她手的时候,她攥着祖父的衣角不撒手,不哭不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仰着脸望祖父,一双眼睛水亮亮的,祖父被望得心都软了,当下改了主意,抱着母亲就回了家。”
听着皇甫景低缓的声音,云殊意脑海中仿佛浮现了一幅画面——一个瘦弱的小女孩,站在陌生的宅院中,周围都是比她高大许多的陌生人,用着她看不懂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只有手中攥着的那片衣角,是唯一能让她安心的存在。
真好,她没有被送走。
云殊意眼中漾开丝丝笑意。
一只手忽然抚上他的眼角。
“你的眼睛,和母亲的很像。”皇甫景还贴在云殊意颈窝,只抬起了一只手,摩挲着云殊意的眼尾、睫羽,“当年祖父同我说起这段往事时,说母亲看他的眼神,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因为害怕孤独,所以固执地去寻找归宿。”
“那晚,你就蹲在巷子里,抬头望着我。”
“那双眼睛明亮到能够点燃漆黑的深夜。”
“很美。”皇甫景情不自禁地在云殊意细白的脖颈上落下一吻。
情到深处,原本想克制着保持距离的两人又忍不住腻歪在了一起。
院中的桃花仍在不知疲倦地盛放,像是要将这千年来错过的春日全部偿还,粉白的花瓣宛如瀑布,模糊了天光,也模糊了时间。
“皇甫哥——你快来啊——救命——”
呼喊声来得猝不及防。
皇甫景被吓了一跳,嘴下失了力道,牙齿磕在云殊意唇边,留下一个浅浅的口子,血珠子缓缓渗了出来。
皇甫景愣了愣,随即慌了神,“卿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