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泛白,太阳越过群山,悬于天幕。璀璨的阳光倾泻,桃花瓣被照耀得近乎透明,衬得这方小院愈发如梦境般美丽。
皇甫景唇瓣翕张,半晌说不出话来。
心中某种猜测划过,看着心上人圣洁的面庞,他眨了眨眼,坚定上前将人拥在怀里,低声道:“殊意,这样的奇迹,有你在身侧共赏,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他阖眼,将头埋在云殊意肩窝,还像在梦中一般,喃喃轻语:“往后的一切风景,我都想和你一起看。”
“你愿意吗?”
回应他的是搭在他腰上的双手。
皇甫景无声地笑了。
心中默然道:这便足够了。
不论卿卿到底是什么身份,只要能在最后这三年里,他们相伴不离,便足够了。
云殊意拍着皇甫景的背,手指缠住男人的一缕发丝,用指腹细细碾摩,视线轻飘飘扫过不远处破败的窗户,只一瞬便又收了回来。
这个拥抱并未持续多久,很快便被一道惊呼打断。
“哇——兄长!是桃花!”周璧那始终轻快轻快的声音飘了进来。
云殊意率先退出皇甫景的怀抱,指了指还静静躺在破桶里的亵裤。
皇甫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咳一声,终于想起自己出来是为了干什么。他重新蹲回桶前,正要将裤子捞起,动作却骤然一顿——那只本该破洞的木桶此刻竟完好无损,桶内甚至蓄着没过裤脚的清水。
握着亵裤的手紧了紧,脑海中那个猜测愈发清晰,挥之不去。
小院外,周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时响起他的催促声:“兄长你快点呀。”
“如今已是卯时三刻,皇甫哥肯定醒啦。”周璧压着嗓子,却又忍不住好奇,“不过听说成了亲的人,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也不知是真是假。”
“璧儿,不可妄议他人私事。”周圭轻声呵斥。
“知道啦大哥,你又不是外人。”周璧扁扁嘴,扯着他大哥的衣袖大步往前,“我们就悄悄看一眼——只看一眼——”
昨日选房子的时候,几人想着就近也好有个照应,便都在周璧家附近安顿下来。周氏兄弟的住处与皇甫景这座小院只隔着一栋无人居住的旧屋,如今倒便宜了周圭串门。
周璧拽着兄长兴冲冲穿过旧屋,下一秒便猛地定在了原地。
只见他方才还在议论的皇甫哥和那位神仙嫂嫂,此时一站一蹲,都在院中。二人衣冠齐整、神色清明,怎么看都不像是刚从榻上起来的样子。
尤其是皇甫哥,双眉下压,神色分外吓人。
这副模样让周璧莫名想到了他那不苟言笑的爹。他课业未完成的时候,他爹就会露出这副表情,紧接着,等待他的就是一顿结结实实的戒尺。
周璧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仿佛掌心已经隐隐作痛起来。
他讪笑两声,边退边解释,“路过……皇甫哥,我们就是路过……”
“我根本没想看桃花!”话音落下,周璧转身拔腿就跑,独留他哥在风中凌乱。
皇甫景扯了扯嘴角,起身整了整衣袍,“进来吧。”
周圭在院外抱拳躬身,语气一丝不苟:“行远兄,冒昧打扰了。”
周璧欢呼一声折返,目标明确地朝着桃树——下的云殊意奔去。
“神仙哥哥~日安——”他张开双臂就扑过去,“这棵桃树是您用法术救活的吗?好厉害呀!”
周圭眉头一抽,语气骤然严肃:“壁儿,不得无礼!”
周璧充耳不闻。
啧。
这小屁孩可真黏人。
皇甫景暗暗咬牙,后撤一步拦在云殊意身前。
就在即将撞上皇甫景的前一秒。
“啊——”周璧毫无征兆地在三人面前摔了个结结实实。
“壁儿!”周圭疾步上前将弟弟扶起,轻轻拍去他衣上的灰尘,满脸紧张,“没受伤吧?”
周璧愣愣地起身,愣愣地应声,好几秒过后才“啊”了一声,摆头回答:“……无碍。”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摔了?”
“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了脚。”
周璧说着,低头左右察看,从地上捡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举到周圭眼前,像是在告状:“这个!”
云殊意从皇甫景身后探出半张脸,瞧了眼周璧手中的石子,又不着痕迹地朝远处的屋顶看了一眼。
周圭接过石子仔细打量半晌,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半点异样,只能叮嘱弟弟:“往后走路要留神,你头伤未愈,万不可再摔着了。”
另一边,被云殊意所注视过的屋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