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殊意依言。
指尖如翎羽般划过皇甫景掌心。
皇甫景低声复述云殊意写下的字:“你……不……介……意?”
话音未落,他便急切地开口:“怎么会!”
“卿卿!男子又如何,女子又如何!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别的什么!”
“你是男子我就喜欢男子,你是女子我就喜欢女子。”
“你若是狐狸,我便也化作狐狸,为你打猎,为你筑巢;你若是花草,我便化作长空,为你降下甘霖;你若是化作触摸不到的清风,我便化作旷野,任你东西南北,来去自由。”
“卿卿,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已是老天赐予的奇迹,我别无所求。”
皇甫景声音微微发颤,字字珍重:“我怎么会介意?”
“我心中,唯余感激。”他小心捧起云殊意的手,像是捧着玉石珍宝,“多谢你,肯垂怜于我。”
皇甫景低下头,在指尖落下一吻。
宛如最虔诚的信徒,亲吻着心中唯一的神祇。
脑海里一闪而过无数的画面,皇甫景无法捕捉,只留下满心的怅然,他哑声道:
“这一天,我铭记于心。”
“至死不忘。”
三年后,他会带着这段记忆不甘入土,三十年后,他化作白骨游魂,这段回忆依旧会缠绕指骨,一阵风,亦或一场雨,它们便又会如藤蔓疯长,将这具枯骨彻底裹入记忆的土壤……
云殊意将手掌覆在皇甫景脸颊上,微微用了些力。
皇甫景便顺势抬起了头,自下而上仰视着那双令人目眩神迷的眼。
心上人仿佛取代了太阳的位置,温和地照耀着他。
他看见他的爱人唇瓣翕张,无声道:我也爱你。
皇甫景眼神微动,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
旋即神色突然一变,直起身将云殊意护在身后,眼神凌厉地扫向后方那片迷雾。
云殊意也撩起眼皮,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心下惋惜。
——看来加深感情的时间到此结束了。
不远处的树林之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似是有不少人拨动树枝,踩踏枯干,朝他们疾行而来。
云殊意想起他们离开时,还被控制在原地的那群人。
他毁了林广元的香囊,控制效果已被解除,就算那些人昨晚掉进酒缸泡了一晚,此时也该醒了。
皇甫景显然也和云殊意想到了一块。
“他们醒了,我们走吧。”皇甫景说着,伸手搂住云殊意的腰,将人横抱在怀中。
馨香盈怀,皇甫景压下心中的喜悦,一脸正色地对云殊意道:“后面那群武者横行霸道、蛮不讲理,最喜觊觎他人财宝。”
“一旦被他们缠上,可就麻烦了。”
“毕竟——”皇甫景故意拖长声调,“我怀里的,可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宝。”
云殊意轻笑。
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人,一边口口声声说着礼义廉耻,一边又道出在这在这个时代看来格外露骨的情话。
不过……他喜欢就是了。
他笑着搂住皇甫景的脖颈,把头埋在男人肩头,视线落在不断后退的风景上。
皇甫景的速度很快,距离他们进入瘴雾大抵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但他的速度却比先前赶路时快了几倍,抱着他跑了许久也没有慢下来的征兆。
真是体力好得不行。
要是皇甫景出生在灵力充沛的年代,或许能够成为一代宗师、修仙界大能。未来要是能进入修仙世界,他应该能看见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帝元罢。
——乌发墨袍,御剑凌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门下弟子三千,名动天下,备受尊敬。
云殊意忍不住勾起唇角,心里泛起一丝期待。
下一瞬,他目光被一道微弱的银白光芒所吸引。
——是皇甫景的剑。
被纯白韧布包裹着的长剑,正在皇甫景背后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要不是皇甫景跑得够快,后面那群人都能循着这抹亮光顺利寻到他们了。
看着那把“兴奋”得几乎藏不住自己的长剑,云殊意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将食指搁于唇前,比了个“嘘”的手势。
“怎么了卿卿?”
觉察到云殊意的动作,皇甫景停下步伐,轻声问询:“是累了吗?”
“睡一会吧,到了古庄我再喊醒你。”
云殊意点点头。
一道白光闪过,云殊意摇身一变,变回了狐狸。小小一只蜷在皇甫景怀中,脑袋埋进男人臂弯,阖眼假寐。
耳畔是皇甫景平稳有力的心跳,风声在耳边呼啸,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