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那股浅淡的清香在他的血液里横冲直撞,令他狼狈不堪。
皇甫景沉沉地呼吸着,猛地把头埋在云殊意肩窝。脸在发烫,耳朵在发烫,心口更是像是喝了烈酒般醉人。
他一声声唤着,声音低低的,像是含着糖块。
“殊意……”
“殊意……”
云殊意被他喊得耳热,却也喜欢极了,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在皇甫景怀中,听着爱人唤自己的名字。
皇甫景唤够了,才肯说些别的。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皇甫景迷恋地嗅闻着青年身上的香气,真挚夸赞,“很好听的名字。”
“为何你会由狐狸变成人身,又为何那夜会在巷口呼唤我?我们前世是一对神仙眷侣吗?你是专程来寻我的吗?”
“你来自哪座城?还是哪座神山上的仙女?等我死后——嘶……”
皇甫景突然吃痛地倒吸一口气。他捂着自己的侧腰,直起身委屈地看着云殊意:“卿卿,你拧我做什么?”
云殊意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皇甫景。
他总算想通了——和皇甫景沟通交流时的那股子违和感到底出自何处。
皇甫景居然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人真的认为他是女子。
皇甫景到底从哪里看出来的?
云殊意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我刚才问的问题有违天道?”皇甫景显然没理解云殊意的眼神,脑洞天马行空,“你是偷偷下凡的仙女,一旦说出秘密,就会被天规戒律惩戒?”
越想越心惊,皇甫景忙不迭握着云殊意的手,语气满是郑重:“卿卿别怕,我会保护好你。”
“不论是那凌霄山上的仙尊,还是九重天上的神君……嘶……”
云殊意又掐了一把皇甫景的脸。
“卿卿……”皇甫景委屈巴巴地捂着脸,“窝嗦错了森么?”
云殊意懒得去写字解释什么,直接扯过皇甫景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殊意!”
皇甫景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整张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发梢。结结巴巴的,连话也说不利索了:“你、你做什么!”
“虽然我们已互通心意,但,但也不能……”皇甫景支吾半天,也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眼神也四处乱飘,就是不敢落在云殊意身上。
云殊意微微挑眉。
还没反应过来?
这个呆子。
他索性再次捉住皇甫景的手,不容拒绝地按回自己胸口。
这回皇甫景没挣脱成功,一是心上人的力道大得出奇,他根本没挣脱掉,二是他担心太过用力,会伤到殊意。
于是手就这么落到了实处。
“卿、卿卿……”皇甫景的声音都在发抖。
云殊意微微挑眉,用眼神示意:摸到了吗?
皇甫景当然摸到了。
掌心的触感平坦而结实,与他想象中的纤细柔软完全不一样。
这是属于男子的躯体。
“你、你是……”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男子?”
云殊意盯着皇甫景,缓缓地、郑重地点头。
“你、你是男子!”皇甫景头顶仿佛开始冒烟了。
皇甫景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回想起这一路上的种种——他对小狐狸说的那些话,那些“母狐狸”“仙女”“闺名”之类的称呼此刻争先恐后闯入他的脑海。
脸色肉眼可见地红了。
“我……”
皇甫景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尽了。
他怎么会把人认成女子?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从未见过卿卿这般霞姿月韵,不似凡人的男子,一时眼拙,这才认错。”皇甫景认真地望向云殊意的双眼,“卿卿可否原谅我?”
云殊意本是想逗弄皇甫景一番,没想到反把自己弄得脸热,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抬手又想往皇甫景胸口写字。
指尖刚悬至半空,便被轻轻握住了。
“卿卿,”皇甫景红着耳朵,“往后写字,就在我的手上写吧。写在胸口……我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