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付一整天傅昭的纠缠,代表着某种解放含义的放学铃声响起,辛真理低头收拾着需要带回家的作业,拉拉链时,傅昭已经从教室后门走进来。
他的出现总是会引起许多瞩目,教室里还逗留着的同学纷纷行注目礼,嬉闹声量在短时间内飞速减弱,辛真理回头看了一眼,在接收到对方亮晶晶的眼瞳时,撤开视线。
张燕听悉知两人后续行程,没有上前多掺和,提起背包,隔着几排座位冲辛真理喊话,让她记住周末的约定。
“我没忘啦。”辛真理失笑,喊了一句。
“那就好!”张燕听挥手,“那我就先走啦,拜拜!”
待她的身影消失,辛真理才回头。
“什么约定呀?”傅昭弯下腰,食指和中指撑在课桌的一角,歪着头看辛真理。
辛真理不理他,站起身,将背包带穿过手臂,挂在肩上,“走走走。”
傅昭已然习惯被这样对待,想再度询问,却看见辛真理脸上隐约的焦愁。
他欲言又止,担心自己会逾越雷池。
每当辛真理露出这种表情时,就代表她的耐心已经抵达阈值,多一点点不快,都会引燃恼怒的引线。
傅昭静下心,仔细琢磨着原因,但辛真理的喜怒哀乐,除了哀较为隐蔽外,其他情绪都能轻易判断来由。
“真理,只是一顿饭,没什么的。”傅昭挨着她的肩膀,将距离缩短到一个不符合社交礼仪的程度,低声笑道:“不用太有压力,这顿饭的主角不是我们,我们只需要埋头吃好吃的就行了,是不是?”
辛真理粗暴回答:“你懂个屁。”
“嗯…是不是不想见我爸妈?”傅昭短暂沉思,一语中的:“不喜欢那种场合?”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辛真理抿唇,像实在没辙了,问他:“你可以帮我推掉吗?”
她在问这句话时,语气神态之中带着捉襟见肘的窘迫,还有隐隐绰绰的希冀,眉眼生动地放大了些许,典型的渴求好处。
傅昭微微仰起头,漫无目的地望了一眼楼道上方的楼梯轮廓,状似挣扎:“可是他们很希望能和你吃饭…盛情难却呀。”
闻言,辛真理又垂头丧气。
她感受到傅昭的言语间透着些许调侃,但也无可否认,他说得确实有道理。
辛真理本意就是不想引起别人的关注,若是自己非要推脱——并且是以勉强的托辞去拒绝,反倒容易适得其反。
“靠…全都怪你!”辛真理越想越气,但转头一想,又不是她的问题,这全都怪傅昭,所以在责难他时毫无压力:“要不是你,我根本就用不着愁这个事情!”
“是是是,全都怪我。”傅昭逆来顺受,不管辛真理说什么,照单全收。
一路单方面输出,直到站在校门口,辛真理才将将罢休——骂他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昨晚的那辆红旗停在路边,暗色调的车身线条泛起柔和的反光,闽月雪下车,她穿着一件版型很正的咖色大衣,手腕处的腕表换了一款。
因为颜色不一样,所以辛真理注意到了。
闽月雪看见两人,抬脚走过去时,车辆另一侧车门打开,傅卓下车。
“真理。”闽月雪笑着打招呼,站在辛真理面前时,抬手勾了勾辛真理鬓角垂下来的一缕头发。
这是一个相当亲昵的举动,辛真理浑身上下多少被尴尬充斥,拘谨颔首:“闽阿姨。”
闽月雪轻笑着,悉知辛真理的不适应,还未等她出言缓和,一旁的傅昭突然道:“妈,我不太想去琴庭吃饭。”
“嗯?”闽月雪难免诧异,“怎么突然不想去了?”
后一步抵达的傅卓见三人没动作,低声询问一番,随后露出了与妻子同样的不解。
“你们的话题我和真理也插不进去。”傅昭不觉抱歉,任性道:“有没有我和真理在关系都不大,有些无聊,还不如让我和真理单独找个地儿吃饭。”
被提及的人不乏意外,却并不在此刻反驳傅昭的发言,只抿着唇,将惊喜压在心底。
闽月雪缓缓眨了一下眼睛,无声凝视着傅昭,说:“阿昭,昨天都和你辛叔叔说好了,你这临时反悔,小心他在心里给你减分喔。”
“我觉得,辛叔叔也不会太喜欢谈工作的场合,有晚辈在吧。”傅昭一意孤行,“那这样,吃完饭我送真理回家,到时候和辛叔叔当面道个歉,怎么样?”
“你这小子…”傅卓无奈地说教他,“你这样肆意妄为,真理都要嫌弃你。”
傅昭闷声笑了笑,辛真理连忙道:“没事的傅叔叔,我也不懂我爸工作上的事情,不去也好。”
“是吗?真理,这小子没强迫你吧?”傅卓一副若是当真这样,就要把傅昭好好收拾一顿的表情。
辛真理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闽月雪抬手掩唇,作无奈状:“好吧,这件事算阿姨考虑不周,不应该选在这种场合和你吃饭…下次去阿姨家玩,阿姨亲自下厨,好不好?”
“哈哈…闽阿姨您言重了。”辛真理垂在裙边的双手握紧,“您记挂我,我很高兴。”
“好了好了,既然就这样决定好了,”傅卓转眼看向傅昭,认真道:“要保护好真理的安全知道吗,靠谱点,可别欺负人家。”
“我会的。”傅昭郑重应下,傅卓又看向辛真理,神情慈爱:“真理,要是他惹你不高兴了,就告诉叔叔,叔叔给你出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