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真理干笑着点头:“谢谢傅叔叔。”
结果敲定,闽月雪与傅卓也不便再多待,道别后便上了车,留下傅昭和辛真理在原处目送。
见那辆红旗驶离视野,辛真理低头,将目光聚焦在自己汗湿的手掌心,状似毫无来由地说:“他们知道。”
在闽月雪听见傅昭说不去吃饭时,她看向傅昭的那一眼,辛真理便全然察觉。
夫妻二人读懂辛真理的抗拒,随后所说的一切,都是在配合傅昭,尽量不让辛真理怀以歉疚之意。
可谓是竭力去维护辛真理的心思。
包括现在——傅昭不懂装懂:“知道什么呀?”
“他们知道是我不想去。”辛真理声音平平,缓缓道,“不是你不想去。”
“…怎么想这么多呢。”傅昭还想周旋辛真理的想法,可她就是发现了,并且不打算将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掩于太平之下,傅昭只好坦诚相对:“真理,是我觉得这不好。”
辛真理终于感到意外。
“为什么?”她的嗓音忽然哑了。
只见傅昭微微皱眉,说:“我觉得,我的家人和你吃的第一顿饭,不应该是在和工作相关的氛围里,我不希望他们忽视你。”
“就算你没有抗拒那种场合,没有提出不想去的想法,我也会这样做的。”傅昭声音淡然,态度却十分庄重:“你是很重要的人,不能这么随便。”
他略带抱歉地看着辛真理,说:“我爸妈很想拉近和你的距离,所以一时忘记考虑这些问题,你不要多想,好不好?”
辛真理愕然,一时犹豫道:“这就是你想瞒着我的理由?”
她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傅昭垂首,“抱歉。”
一股电流似的感觉从血管穿进心室,辛真理感受到明显的心脏下沉,紧随而来的,便是她的喉管滞涩。
辛真理对这种感受很熟悉,情绪每当绷不住的时候,身体会比大脑更先给出反馈。
不过她一向不愿表露,何况在别人面前。
喉咙饮进一些空气,辛真理侧开脑袋,双手拍了拍裙边,说:“既然我们不用去,那就此分开吧,我走了。”
又要逃避了。傅昭眉眼低垂,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伸手揪住辛真理的衣袖:“真理,是我们俩去吃饭,我还得送你回家呢,不记得了吗?”
辛真理当然记得,但这里没有第三个人,后续环节已经没有必要再展开,她低头瞧着傅昭的手指,说:“我可以自己回家,也不用和你吃饭…别那么较真。”
“噢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傅昭伸出右手食指,在辛真理面前晃了晃。
“你可以不当君子。”辛真理善解人意,不过仅一句话,接着又说:“更何况你本来也不是君子。”
傅昭笑起来:“你发现真实的我了,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但人总要向好的一面发展,既然我不是君子,我可以学着做一个君子。”傅昭总是善于运用学乖去掩饰厚脸皮的本质。
但辛真理不吃这一套,右手一抬,将他揪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甩开:“花言巧语。”
这句话含有强烈的批判成分,傅昭分析她的情绪,辛真理貌似很讨厌别人这样说话。
只要确认了错误所在,整改方向就比较明确了。
傅昭立刻说:“好吧,真理,事实上接下来的行程确实可有可无,我的发言也确实是基于我想和你待在一起之上的。”
他绞尽脑汁搜刮着自己的优点,以便于展示在辛真理面前,仿若推销:“你看我,腿长得比较长,体能也很不错,就算你想在街上瞎逛,也不用顾及我跟不上,我还可以保护你,为你提包什么的…也挺好的对不对?”
“谢谢,但用不着。”辛真理一板一眼地回绝道:“我不会逛街,也不会买东西,也不用你跟在身边保护我…况且依据事实而论,你才是那个危险所在吧。”
秋风瑟瑟,傅昭哑语了。
见没有得到反驳,辛真理往旁边踏一步,颇具礼貌地和他说:“我走了,再见。”
说完,辛真理转身,边将背包背好,边大步流星地往学校一侧的公交站走去。
忽然,傅昭喊她:“真理。”
辛真理装作没听见,可奈何傅昭扔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饵。
“我知道有一家麻辣烫,那家店的味道很正宗。”
傅昭认为这是一种破釜沉舟,但看见辛真理的脚步顿住时,他感到庆幸地松了一口气。
他强调:“辣椒非常辣。”
果然,辛真理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