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帮助,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就像看到旁边的橡皮掉地上了,顺手捡一下。无关对象,只是对“问题”本身的条件反射。林叙的世界里,大概只有“会”与“不会”,“对”与“错”,清晰分明,容不下“谢淮”这个模糊又麻烦的存在。
他走下楼梯,穿过开始变得冷清的教学楼大厅。玻璃门映出他模糊的身影,和门外沉下来的暮色。就在他伸手去推门时,另一侧的门被从外面拉开。
林叙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夹,里面夹着几张似乎是竞赛报名表之类的纸张。他应该是刚从教师办公室或者什么地方回来,步履平稳,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乱。傍晚的光线从他身后打过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浅淡的晕,却让他逆光的面容显得更加清晰而冷淡。
两人在门口打了个照面。
谢淮推门的动作停了一下。林叙的目光似乎在他脸上掠过,比在教室里那种完全的漠视,多了零点一秒的停顿。但也仅此而已。他没有点头,没有让路,甚至没有放缓脚步,就那么径直从谢淮身边走了过去,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和一丝极淡的、像是洗涤剂混合着纸张的味道。
擦肩而过。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就像两列在不同轨道上行驶的列车,短暂交汇于一个站台,然后驶向截然相反的方向。
谢淮推开了门,晚风立刻涌了进来,带着凉意和远处食堂传来的食物气息。他走出去,没有回头。
身后的教学楼,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无数个相似的、方正的窗口。其中某一个窗口里,林叙可能已经回到了座位,正在整理他那个永远井井有条的桌面,或者已经开始预习明天的功课。而他,谢淮,正走向食堂,走向人群,走向属于他自己的、混杂着各种滋味却依旧茫然的夜晚。
暮色四合,天空是深深的蓝灰色。校园广播站开始播放轻柔的音乐,旋律飘散在空气里,盖过了远处篮球场最后的拍球声。谢淮把手插进校服外套的口袋,指尖触到了里面那半包没吃完的饼干,塑料包装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慢慢地,朝着那片灯火通明、人声嘈杂的食堂走去。口袋里的饼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