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皆是毫无生气的白色房间,长长的走廊似乎看不到尽头,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气味,硕大玻璃柱里住着一群鲜艳的热带鱼,还有“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即使听到了有人搭话,“他”也并没有回头,依旧凝视那方小小的海底世界。
“你还是真是喜欢它们呢,1711。”
“喜欢是什么?”
“他”终于回过头,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
艾米莉歪着头想了想,抿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她有一种非常闲适安宁的气质,有种让人舒服的温柔。
“嗯……喜欢就是看见了对方就很高兴,对他很感兴趣的意思。”
“我……喜欢……鱼。”
“他”像是好不容易拼读出这个完整的句子,“他”看起来十来岁左右,肤色有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有些过长的黑发随意的散开,面部轮廓细致流畅,鼻梁高挺,眼睛深邃,加上他唇色偏淡,身材瘦弱,看上去不过是个普通的孱弱小孩。
“这里是哪里?”
“深蓝研究院,你的家。”
“我是?”
“1711,看来你还没有完全吸收完知识呢,慢慢来吧。那我们走吧,院长还在等我们。”
“今天也玩迷宫吗?”
“嗯。”
游戏其实很简单,就是一张纸上有很多往不同方向的线条和格子,一边写着“开始”,一边写着“终点”,艾米莉说这种游戏叫做迷宫,他要拿着铅笔从开始那边一直画到终点那边,而且不能画到别的线条上。
不过今天可能会有些不一样。
他们乘坐电梯到了四楼,来到走廊尽头最左边的房间,只有“他”推开了门,艾米莉恭顺等在门外等候。
这扇门后面是一个活埋人的坟墓,它不像一个真正的坟墓那样寂静无声,也有着微弱的灯光,但气氛压抑,令人感到无比苦闷。高大的书架以一种难以捉摸的方式并排而立,有时会突然转弯,露出一条正对墙壁的死路。用迷宫来形容这个地方也不足为过。
“他”顺着书架走了一会儿,发现灯光总在不远处,“他”天生有一种寻找光源的本能,此刻“他”还是在这里迷失了方向。
“他”的目光从书架迷宫的边缘擦过,迅速记住了几本书的书名。“他”原本以为这些书的名字以及内容都会显得相当高深莫测,符合研究院整体的科学严谨,可是书架上摆放着一些很容易买到的书,有一些小说、诗歌、散文集,还有一些则是人物传记和历史。这些书如同参天大树上丰硕累累的果实,使整个阴沉黑暗的坟墓充满了香甜的令人满足的气味。
“他”摘下其中一枚——一本封面朴素的《到灯塔去》。说实话,“他”没有读过这本书,同样的,也没有读过这里其他的书。“他”醒来不到两个月,所有的知识都是盖亚直接输入到他脑海的。
“他”掂量着这本书的重量,对里面的内容不感兴趣,但是这个书名给了他一些想象。
为什么要到灯塔去?去干什么?
你为什么在这里?你要去干什么?
“他”好像听到有人在这么问他,但这难免不会是又一次自言自语和幻听。“他”把书放了回去,决定有机会先从简单易懂的童话开始读起。
迷宫终于到了尽头,一个非常出人意料的转角使迷路者找到了出口。“他”看到一张巨大的桌子,上面空无一物,或者说只有一双手。院长先生的双手放在空空的桌子上,像是等候多时,他的右手自然且随和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