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身处冰窟,浸入了冷酷的严冬寒苦,却仍追寻素未蒙面的光芒。
他们就这样紧密地拥抱在一起,也许过了十分钟,也许过了半个钟,杜景双眼紧闭,神色安详,他安静地靠在余一肩膀上,长长的黑色睫毛阖上,唇色如蜜,透露着宁静而纯粹的美感。
等等!
他应该没事了吧?
余一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姿势有多亲密,脖颈相贴,呼吸相缠,况且他还什么都没穿!
他猛地把杜景一把推开!
杜景狼狈地跌到地上,还在浴缸角磕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捂住脑袋,似乎终于清醒过来:
“刚才,多谢了。”
他的声音染着沙哑,落在耳朵的触觉像是羽毛轻轻拂过,杜景低沉磁性的声线像是融化了鼓膜般流入耳朵。
“我没想到反噬这么快……”
“我……我没有抱男人的习惯,你……你不要误会啊!”
余一慌里慌张地解释着,他的脸“腾”的一下全红了,连耳朵都红完了,反而显得更加欲盖弥彰。
不得不说,杜景的身材真的非常好。
他“被迫”靠着浴缸,从颈到腰的曲线流畅,锁骨均匀,皮肤并非白色,而是润泽如玉的模样。在浴室的蒸汽下,几绺黑发撩人地垂下,深不见底的黑眸中一片氤氲,一些蒸汽凝成的水珠从杜景的脖颈滑下,余一的视线随着那颗水珠划过杜景的锁骨,胸膛,腹肌……
“咣当”一声,余一慌不择路地夺门而出!他怕他再待下去,他就要可耻地背叛小电影的老师了。
杜景虚弱地站起来,扯过浴巾草草盖上,刺骨般的疼痛终于如潮水般渐渐褪去,他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大雪山的惩罚,呵!
拜某人所赐,余一当晚就睡得很不好。
他眉头锁得紧紧的,整个人蜷成一团,脑袋针尖一样的疼,像是有个小锤子一直在敲打,然而他似乎深陷于梦境,怎么也醒不过来。
“我觉得我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你觉得什么事是重要的呢?”
“我不知道。”
“既然不记得了,那必定是无须在意的事罢了,你又何必去费脑回顾。”
……
又是这个梦境。
银白色的金属房间,穿白衣服的人,怪异的实验机器……
“他”穿着白色病号服,赤脚站在地上,一直凝视着游动的热带鱼,这是一根巨大的玻璃柱,铺天盖地的海蓝色连成一片,颜色鲜艳的热带鱼类在珊瑚从中穿梭,珊瑚底部撒着金色的沙粒,翠绿色的海藻在水波里轻轻摇曳。
“咕噜……”玻璃里的鱼类好奇地吐着泡泡,“他”伸出手指想戳一下,然而被玻璃挡住了。
“他”可以一直看好几个小时,很是认真地凝视着,似乎眼里只有这片小小的蔚蓝。
“你又在这里啊。”
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子走过来跟“他”打招呼,她有一头灿烂的金色卷发,碧蓝色的眼睛,目光如水一般温柔,她微微一笑:
“我是你的主治医师,叫我艾米莉就好了。”